厅中已坐了不少人。一个长胡子老道坐在前面,闭着眼,手持拂尘,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道士;一个四十来岁的和尚坐在他对面,手拿佛珠,低声念经;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人抱着剑,倚靠柱子站着。
见二人进来,除了那老道,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到他们身上。
陆明远笑着打了声招呼:“哟!这么多人啊。”
他在和尚旁边的位置坐下,秦时则坐在他对面剩下的那张椅子上。
仆人送上茶水,又悄声退下。
见众人都沉默不语,陆明远忍不住开口打破平静:“贫道法号玄明,这是小徒秦时,请教诸位尊姓大名。”
那和尚坐得离他最近,起身双手合十,道:“和弥陀佛,贫僧法号净空。”
陆明远还了一礼,看向对面,那老道闭目不言,他身后站着的年轻道士道:“贫道阳真,这是家师玉霄真人。”
陆明远点头,看向那抱剑的青年人。
那青年人站直了身子,朝他们抱拳行礼,道:“宋寒洲,幸会。”
众人介绍过后,陆明远问:“诸位都是去找陈公子的?”
众人皆点头称是。
陆明远又问:“贫道初来乍到,想问问那望仙谷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一直默不作声的玉霄真人轻嗤一声,掀开眼帘:“你连望仙谷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我看,你还是趁早回家吧!”
秦时看不得他那故作高深的样子,站起来道:“你怎么看不起人呢!”
陆明远连忙制止她,“休得无礼,坐下。”
此时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走进来,“诸位久等了,本官公务繁忙,有事耽搁了,见谅!”
他身后跟着的仆人道:“这是我家陈知府。”
众人忙见礼:“见过陈大人。”
陈知府摆摆手:“不必多礼,请坐。”
众人这才坐下。
陈知府在上首落座,道:“诸位都是看了布告来的吧,我就不绕弯子了。不瞒诸位,布告中所写走丢的人,并非我儿子,而是我的外甥。他来青州游玩,偶然间听闻了望仙谷的传说,不信这世上有鬼怪,说要去一探究竟,于是偷偷进谷,至今已有七日,音讯全无。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贴出布告悬赏。”
原来是孩子一时贪玩,在山谷里迷路了回不来。可是进去已经七日了,如果山谷里真的有鬼,他还能活着吗?
陆明远道:“原来如此。您派人去找了吗,可有消息?”
陈知府叹了一口气:“我派了很多人进去寻他,可是都没有消息,就连那些进谷的人,都失去了踪影,无人归来。”
这么多人进去都找不到人,这山谷看上去没那么简单,莫不是真的有鬼?
秦时问:“进谷的应该有会法术的能人异士吧?”
陈知府皱眉看着她,“这位是?”
仆人在众人进府时已经询问过身份,连忙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陈知府道:“原来是玄明道长的弟子。在你们来之前,每日都有术士进谷,不过确实没人出来。这也是我要提醒诸位的,此行凶险难测,还望你们考虑清楚。”
众人都听说过望仙谷的诡异,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准备,纷纷表示没问题。
陆明远也道:“陈大人请放心,我们师徒最擅长的就是捉鬼。”
秦时听他们一个个保证完,逐渐失去耐心,最关键的问题还没说呢。
她直接问道:“陈大人,你外甥多大了?”
陈知府迅速打量了她一眼,道:“十六岁,跟姑娘差不多年纪。”
原来不是孩子啊,秦时还以为年纪很小呢,原来跟自己差不多大。
秦时又问:“那他有什么特征?”
陈知府这几天说这个不止一遍了,此刻他不假思索地道:“他个子很高,大概比宋大侠低半个头。走失的那天穿的是蓝色衣服。”
只比宋寒洲低半个头,在同龄人里面是很高了。
宋寒洲问:“可有画像?”
陈知府摇头:“没有。不过他长得俊俏,脖子上戴着一块玉,你们看到就能认出来。”
连个画像都没有,这怎么找。好在望仙谷那种地方,估计没多少人进去,凭借这些特征,要认出人应该不难。
陆明远已经了解清楚大致情况,道:“陈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将公子带回来。”
陈知府稍感宽慰,道:“那就拜托各位高人了。事不宜迟,稍后我让人准备一下,带你们进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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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仙谷坐落在青州城西北四十多里外的群山之间。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了近两个时辰,才停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
秦时、陆明远和宋寒洲是骑自己的马来的,其余人坐马车。
赶车的仆人跳下车,将几个布包分别递到众人手中:“这里面是三日的干粮和水,小人就只能送到这儿了。”
秦时接过布包,看向眼前的小路。小路往树林深处延伸,隐约能看见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净空对仆人道:“这里应该没到望仙谷入口吧,你怎么就要回去了?”
仆人看了看四周,不安地道:“大师,穿过这片林子就能看到山谷入口了。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我、我害怕……”
净空看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大发慈悲地道:“既如此,你且回去吧。”
仆人正要走,阳真拦住他问:“等等,你把马车赶走了,三日之后我们怎么回去?”
仆人道:“道长,每日都会有像你们这样的高人来,我还会再送人过来,到时候再接你们回去。”
阳真便不多说了。
仆人又叮嘱了一句“多加小心”,便驾着马车掉头离开。
待秦时三人栓好马,众人沿着那条小路走进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