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画!真是好画!”陆明远忍不住赞叹道,“整幅画没有繁复的笔触,却将秋意的寂静、江水的悠远、芙蓉的鲜活融在一起,设色清雅却不失灵动,果然是玉壶先生的风格!”
秦时却看不出这么多细节,问道:“这么说这幅画是真的?”
陆明远只顾盯着画:“那当然了!”
“不对!这画有问题!”文仲怀叫道。
“这分明是真迹。”陆明远转头嘲讽道,“亏你还是个卖古董的,这都看不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文仲怀指着画,道:“你们仔细看,它会动!”
秦时看了一眼,“没动呀……它就在这儿……”
“动了!”陆明远指着那片江水,对秦时道,“你看!”
秦时定睛望去,只见水波缓缓移动,就像水流一样,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她一声惊叹还未出口,岸边盛放的芙蓉花缓缓变了颜色,由淡粉变为粉白,远处的山开始渐渐变了形状。
那些墨迹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形象,并渐渐变得清晰。
好像是个人!
陆明远拿起画轴,将整幅画转了一个方向,只见画上是一个姑娘。
秦时看着那画上的人,她面容娇美,一双美目好似也在盯着自己看。
“这是谁?”
此时,门外忽然有人喝道:“谁在里面!”
紧接着两个仆人进屋,见了三人,其中一个人道:“好啊,原来是你们!说,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陆明远认出了说话的那个仆人,正是白日里拦着不让自己进门的逢年。
“说谁偷东西呢!我们不是贼,只不过是看到有人进来了,就跟来看看。”说着抬手指向文仲怀。
逢年的目光在文仲怀和陆明远师徒的面上来回扫视,忽然道:“我知道了!你这道士跟他是一伙的!文老板,你多次上门求画不成,居然找了两个帮手,跟你里应外合!”
“喂!你说什么呢!”秦时最听不得别人污蔑,更何况是这个曾经对自己无礼的人,“我看你是心怀不满,故意冤枉好人!”
逢年看向桌上的画,道:“哼!画就在那里,还不承认!”他接着对身旁的人道:“去把老爷请来。”
另一个仆人去了没多久,乔老爷带着几个人匆匆赶到。
宋寒洲见了眼下的场面,眼中满是惊讶,问道:“道长,秦姑娘,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陆明远毫不犹豫地指着文仲怀,“我们见他形迹可疑,跟着他来的。”完全不提自己也要偷偷看画的事。
逢年立刻禀报:“老爷,他们分明是来偷画的!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手里还拿着画呢,证据确凿!”
文仲怀尴尬地笑笑:“乔老爷,误会……都是误会!”
乔老爷摆摆手,制止了他。乔管家一记眼刀过来,逢年只能不服气地退下。
乔老爷对乔管家道:“把画拿过来。”
乔管家走上前去,将画仔细捧起来,拿去给乔老爷:“老爷,您看。”
乔老爷看了看,道:“收起来吧。”
陆明远眼尖,隔着几步距离,却看清了画的样子,忽然开口道:“等等!”
乔管家卷画的动作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这画不对,”陆明远走上前几步,指着画中之景,“画中的人呢?”
秦时也走上前去,只见刚才画里的姑娘不见了,这幅画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宋寒洲是看过一次画的,他面露不解,道:“道长,这《秋色芙蓉图》画的是岷仓江的秋景,画中没有人物啊。”
陆明远凝眉,若有所思。难道是刚才产生了幻觉?
“刚才明明变了,变成了一个女子!”秦时冲文仲怀道:“你也看见了吧?”
文仲怀上前来看了一眼画,揉了揉眼睛,支支吾吾地道:“好像……可能是……看错了吧?”
秦时无语:“我说你是不是眼瞎?还是失忆了?你刚才还害怕得大喊大叫的。”
“好了!”乔老爷扬声道,“这画我珍藏多年,再清楚不过。管家,把画收起来。”
画的主人都不深究,秦时只得作罢。
亲眼看着管家将画收好,乔老爷道:“道长,时辰不早了,您与令徒早些回去休息吧。”接着他看向文仲怀,“至于文老板……”
文仲怀连忙道:“乔老爷,我是实在喜爱这幅画,才忍不住想偷偷拿来看一看,别无它意啊!请您看在我一片爱画之心的份上,饶过我这回!”说着便要下拜。
乔老爷示意乔管家扶住他,道:“我相信文老板不是有心的。管家,送客。”
待几人都走后,宋寒洲道:“叔叔,文仲怀是来偷画的,您为何要放过他?”
乔老爷叹道:“这幅画惹出了许多是非,害死了灵珊……横竖他也偷不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说罢握了握他的手,在乔管家和仆人们的陪同下离去。
宋寒洲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忽然问道:“叔叔,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灵珊妹妹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乔老爷缓缓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饱含了沧桑和苦楚,还有一丝无奈。
“已经过去了。”他平静地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