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洲见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见蒋绍元站在原地,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更甚,连忙上前道歉:“蒋大人,实在对不住,嘉木他年轻气盛,不懂分寸,您别往心里去,我回头一定告诉叔叔,好好管教他。”
“宋公子放心,”蒋绍元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是不会跟一个孩子置气的。”
乔嘉木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只比蒋绍元小三四岁,却成了他眼中不经事的孩子。
虽然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连嘴角都带着一丝轻微的笑意,可秦时站在一旁,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去。
这蒋绍元看着好说话,心思倒深,乔嘉木这么得罪他,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告辞了。”蒋绍元对着几人微微颔首,转身迈步走出去,对守在门外的两个衙役沉声道:“我们走。”衙役们跟着他一同离开。
屋内终于只剩下秦时、陆明远和宋寒洲三人。
“人都走了,”秦时转头看向陆明远,“开始吧。”
宋寒洲站在一旁,心中莫名。
只见陆明远拿出引魂铃,这铃铛他在望仙谷时,曾见陆明远用过一次,当时是为了看清那些魂魄。
他问道:“道长,你拿引魂铃做什么?难不成是要……”
“招魂呀。”秦时答道,“意柳虽然是自杀,但是死得蹊跷,说不定她的魂魄还没走,能问出点线索。”
宋寒洲闻言,惊讶地道:“可现在是白天啊,阳气这么重,魂魄恐怕不会出来吧?”
秦时替陆明远回答了他的疑问:“寻常魂魄确实怕阳气,白日里不会轻易出来。可是这引魂铃是法器,跟寻常道士用的招魂术不同。宋大侠,你就看着吧!”
陆明远闭目凝神,指尖捏着引魂铃轻轻晃动,口中开始念起了咒语:“天地孤魂,听吾号令。三魂七魄,速速归来……”
宋寒洲将信将疑,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四周。
可陆明远的咒语念了两遍,引魂铃也晃了很多次,屋内除了咒语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宋寒洲忍不住凑到秦时身旁,压低声音悄声道:“秦姑娘,好像……没反应啊?”
陆明远停下念咒,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引魂铃,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又试着晃了晃铃铛,可周围还是一片平静。
“真是怪事,”他满脸疑惑地思索道,“怎么会招不回来?难道是已经转世了?”
秦时想了想,道:“还有一种可能,她的魂魄也被人抓走了,就像文仲怀一样。”
陆明远收起引魂铃,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有可能。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是不是昨晚的那个黑衣人?”
“为什么要抓走她的魂魄?”宋寒洲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除非她的死另有隐情,有人想要隐瞒真相。”
偏院中,乔老爷依旧坐在石亭里,见三人走出来,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们。
宋寒洲道:“叔叔,您怎么没回去?”
乔老爷摆摆手,看向陆明远:“我有事问道长。意柳她是怎么死的?”
秦时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自杀啊。乔老爷不相信?
陆明远照实答道:“意柳姑娘是自尽而亡。”
“可是有人说……她是被鬼害了?”乔老爷的话说到最后,声音明显带着几分试探。
陆明远知道,一定是昨夜意柳见鬼的事已经传开,府里的人私下议论,让他也生出了几分疑虑。
“乔老爷放心,意柳姑娘是自尽的,并非鬼怪作祟。刚才蒋大人也检查过了,她脖子上只有一道上吊留下的勒痕,没有其他外伤,确实是自尽。”
乔老爷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昨晚她还说见到了鬼,会不会是……那鬼缠上了她?”
“昨晚意柳姑娘确实见过鬼,我们也碰巧撞见了那只女鬼。”陆明远如实说道,话锋一转,又添了几分诚意,“乔老爷若是担心闹鬼,贫道略懂些驱邪之术,不如让我在府里做一场驱邪法事。”
他是一片好意,毕竟这几日承蒙乔老爷招待,在人家家里又吃又住的,总得回报些什么。
乔老爷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不必了,道长的好意老夫心领了。那女鬼既然已经被道长赶走了,想必不会再回来,没什么大事,就不劳道长费心了。”
陆明远有些意外,乔老爷对他的本事深信不疑,怎么今日主动提出帮忙,反而一口回绝了?
乔老爷对着乔管家吩咐道:“管家,吩咐下去,把意柳的后事办得妥当些,给她家里送些银两。”接着又对陆明远道,“老夫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乔管家连忙应了声,带着仆人们跟在乔老爷身后离开了,只留下秦时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免费帮他驱邪还不乐意?”秦时语气里满是疑惑。
陆明远也摸不着头脑,道:“或许是为了乔家的名声着想吧,毕竟说家里有鬼,传出去不好听啊。”
宋寒洲点头道:“若是让人知道乔府闹鬼,外面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叔叔这是不想多生事端。”
秦时道:“那女鬼看着没有恶意,咱们也没必要抓她。”
世上的鬼那么多,若是见了一个就要捉,哪里捉得完呢?
宋寒洲也道:“只要她不害人就好。”
“意柳为什么会自杀?”陆明远想不通,“她最近几日有没有什么异常?”
宋寒洲道,“你们来之前,我问过跟她相熟的婢女,都说她这几日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秦时忽然想起在县衙偷听到的对话,眼睛微微一亮,试探着对陆明远道:“你们还记得那晚蒋绍元跟衙役说的话吗?他说何之泉寿宴后没回书院,去了聚宝斋。”
“何之泉?”陆明远道,“你觉得他有嫌疑?他跟意柳的死有关?”
“我可没说啊,”秦时连忙否认,“是蒋绍元说他可疑,还特意让人盯着他。不过话说回来,何之泉是蒋绍元的同窗,他会不会也认识乔小姐?文仲怀死的那晚,何之泉去了聚宝斋,他会不会看到了凶手?”
“或者说,他就是凶手……”
“那咱们要不要去找何之泉问问?”
宋寒洲听着二人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却有些迟疑:“蒋绍元已经让人盯着何之泉了,咱们现在去,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秦时道:“怕什么呀!他查他的,咱们查咱们的。”
“对,现在就去找他!”陆明远当机立断,却又遇到一个难题,转向宋寒洲道,“宋大侠,这个……梧桐书院怎么走?”
宋寒洲看着二人,无奈一笑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这毕竟是我拜托二位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