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秦时睡得正熟,朦胧之中,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推着自己的肩膀。
阴冷的气息。
她费力地睁开眼,一个黑影正飘在自己的床前,离得极近,放大的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秦时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地抬手推开对方坐起来,警惕地道:“谁?”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温度,秦时心中一激灵,立刻感觉到屋内散发的阴气。
她猛地翻身下床,目光紧紧盯着黑影,喝道:“你是谁?”
那黑影被她推得倒在地上,轻柔的声音响起:“秦姑娘,是我。”
此时秦时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辨认。眼前的鬼长发遮面,凌乱的发丝下,能隐约看到脸上交错的伤痕,正是那晚见到的女鬼。
“是你啊。”秦时有些生气自己被吓了一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恐吓道,“大半夜的突然冒出来,想吓死人啊?赶紧走开,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秦姑娘,别赶我走!”那鬼又飘了过来,哀求道,“求你帮帮我,有人要抓我!”
秦时看着她这副柔弱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只剩下疑惑,挑眉问道:“谁要抓你?”
“我不知道是谁。刚才我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召唤我,我的魂魄不受控制,快要被吸走了!我吓得赶紧逃,秦姑娘,我只认识你,只有你能帮我了!”
秦时心道:咱们才见过一面而已啊,不熟的。
她心中叹了一口气,道:“我怎么帮你?”
那鬼垂着头,显得更加可怜,缓缓靠近她:“我害怕……”
你这副样子我更害怕……
“好,我帮你就是了,站着别动。”秦时指着女鬼脚下,那女鬼听了她的话,果然不动了。
秦时立即起床穿衣服,心里琢磨着,这女鬼到底是什么人?是谁要抓她?
难道那个抓她的人,跟抓走文仲怀和意柳魂魄的,是同一人?
秦时穿好衣服,对女鬼道:“你跟我来。”
她带着女鬼,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陆明远,醒醒,快开门!”
没过多久,陆明远揉着眼睛开门出来,身上披着外衣,“什么事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啊呀!”他看到秦时身边现身的女鬼,吓了一跳,往门内缩了缩,指着那女鬼道:“她不是那天那个……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她说有人要抓她。”秦时简明扼要地道,“咱们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那人出现了?”陆明远扫了那鬼一眼,见她被自己吓得躲在秦时身后,道,“你们等我一下!”说罢立即转身进屋。
秦时催促道:“你快点!”
陆明远很快出来,道:“走,我倒要看看那人究竟是谁。”
秦时见到他手中拿着一颗晶莹圆润的珠子,不大,色泽如珍珠一般,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呀,叫盈月珠,是用来安魂的法器。”陆明远拿着珠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啊,也是你师门传下来的?”
“不是,是我偶然所得。”陆明远瞟了她一眼,“我的宝贝多着呢!你怎么可能都见过?”
秦时问:“这个怎么用?”
“看着啊。”
陆明远对一直缩在秦时身后的女鬼招手,道:“你进来。”
女鬼看了陆明远一眼,似是确定了他眼中的鼓励和善意,身形瞬间隐去,如同一股青烟,飞进了那盈月珠中。
陆明远叮嘱道:“你在里面先别出来,那人抓不到你。”
陆明远掌中的盈月珠发出柔和的光,接着传出女鬼的声音:“好的,道长。”
他们来不及叫上宋寒洲,直接出了乔府,有女鬼带路,二人顺着街道飞奔,没多久就到了聚宝斋门口。
陆明远目光扫过紧闭的大门,门上还贴着前些日文仲怀遇害后官府封的封条。他问女鬼:“你确定是这儿?这里已经被官府封了。”
盈月珠中传来女鬼肯定的声音:“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错不了。”
陆明远上前将封条撕了下来,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前堂桌子和柜台的轮廓。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吹亮。前堂空荡荡的,原本摆放珍奇古玩的桌子和柜台全都空了。
秦时跟在后面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轻声道:“没人。”
“去后堂看看。”陆明远说着,往里头走去。刚掀开布帘,忽然后堂传来一阵“哗啦”的响动。
“有人!”秦时立刻警觉。
陆明远脚步一快,率先冲进后堂,大声喝道:“什么人在里面?快出来!”
他举着火折子绕着货架转了一圈,连角落都仔细查了一遍,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不由得皱起眉,疑惑道:“人呢?奇怪了,刚才明明有动静。”
秦时走到后堂的一扇小门旁,道,“跑了,应该是知道我们来了,从这里逃走的。”
这扇门是聚宝斋的后门,直通后巷,此刻半开着,显然是刚有人从这里出去,后巷有几条小路,此刻那人怕是早就没了踪影。
陆明远走到门边,看着门外黑漆漆的后巷,大感可惜:“就差一步,要是再快些,说不定就能抓住他了!”
“你看这是什么?”秦时问道。
陆明远转头看去,只见地上摆着一圈熄灭的蜡烛,蜡烛中间还有一堆黑色的灰烬,显然是刚烧过什么东西。
他蹲下仔细看了看,道:“应该是招魂的阵法,用血画符,以死者生前的东西为引,可以将方圆十几里的魂魄招来。如果点燃魂灯,再用法器做阵眼,力量会更强,可以将方圆数十里乃至数百里的魂魄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