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三人找了一间茶楼。一杯茶喝下去,逢年心中的悲伤稍微平息,问道:“道长,你们想问什么便问吧。”
陆明远道:“乔公子昨天没回府吗?”
逢年道:“没回。昨天公子从金丰楼回来,在仁善堂看了帐本,看完账本之后天已经黑了,他说要去外面逛逛,让我先回府。我以为他又要去哪里喝酒了,以前他也经常不回家,我就没在意……谁知道……谁知道他会掉进江里啊!”
逢年说完又要哭起来。
秦时连忙问道:“他从仁善堂离开之后,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逢年止住了眼泪,声音带着哽咽道:“公子是一个人出去的,没让我跟着……”
“但是你不放心,跟上去看了吧?”经过这几日,秦时对于这仆人的行为已经有了些了解。
陆明远道:“你如实告诉我们,说不定就能查出杀害你们公子的凶手。”
逢年道:“不是我不说,我真的不知道啊。昨晚我一路跟着公子出了城,看到他跟一个人见面。”
“是谁?”陆明远连忙问。
“当时天很黑,我离得远,那人又站在暗处,我只看到了背影,不知道是谁。”
陆明远和秦时对视一眼,接着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逢年想了想,“好像提到了小姐,还有画……那人好像让公子把画给他,公子不肯。”
秦时问:“《秋色芙蓉图》?”
约乔嘉木的人到底是谁?跟乔灵珊有什么关系?他要画做什么?秦时心中满腹疑问。
“是啊。”逢年道,“公子怎么可能把画给他!”
“你认得那人的声音吗?”
“他压低了声音,我没听出是谁,不过公子说的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公子大骂了他一顿,骂得很难听。”
陆明远问:“后来呢?”
“我靠得近,被他们发现了,公子就把我赶回去了。”逢年愤愤地道,“那人躲得太快了,我当时真应该留下来,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秦时心道:若是你真的留下来,恐怕就活不到现在了。
逢年还不知道自己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骂道:“那个混蛋,一定是他杀了公子!”
说罢他又哭了起来:“公子,是我对不起你啊……我要是跟着你,你就不会出事了……”
“好了,别哭了。”秦时觉得他哭起来没完没了,打断他,“你觉得凶手是何之泉吗?”
“何公子?”逢年抽泣了两声止住了,擦了擦眼泪,表情明显不赞同,“大家都说是他杀了公子,可是我不信,何公子是个好人,他跟公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人?”
逢年和乔老爷都认为何之泉不是凶手,难道他真的是无辜的?
“如果不是何之泉做的,官府自会还他清白。”陆明远话题一转,道:“你再跟我们说说乔小姐的事吧。”
逢年不解地问:“小姐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自会判断。你先告诉我们,三年前乔小姐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逢年回忆道:“那天早晨,我看到意柳在后院套马车。她是小姐的贴身婢女,这种事一般轮不到她来做,我觉得奇怪,就问了一句,她说小姐要去城外寺庙上香,然后就赶着马车出去了。蒋绍元中榜之后,小姐一心留在家中待嫁,很少出门。我心中好奇就了跟上去,看到意柳把马车停在了侧门,没过多久,小姐上了马车,他们就走了。”
陆明远问:“你们小姐有没有说为什么出门?”
“没有。”逢年道,“小姐留下了书信,说要去京城找蒋绍元问清楚,为什么要退婚。蒋绍元那个混蛋,要不是他辜负了小姐,小姐也不会发生意外!”
“官府说乔小姐是被劫匪所害。”
“官府是这样说的,但是他们查了很久,都没抓到人。”
“听说乔小姐出门的时候,带着《秋色芙蓉图》?”
“你们怎么知道?哦,是宋公子告诉你们的吧。当时小姐怀里抱着一幅画,就是《秋色芙蓉图》。”
秦时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带着画出去?”
“出远门当然要带点值钱的东西了。”
这个解释秦时不赞同,那幅画可是一件宝物,谁会带着巨额财物赶路呢?乔灵珊带着这幅画,一定有她的理由。
逢年面露悲伤,接着道:“第二日,我们就收到了小姐的死讯,老爷报了官,我们在悬崖边找到了昏迷的意柳,小姐和马车都掉下了悬崖,我们找了五六日,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秦时问:“画呢?”
“说来也奇怪。当时那幅画明明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着,可是第二日,它又出现了……”
秦时和陆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陆明远道:“怎么出现的?”
逢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神秘兮兮地问:“道长,你说这世上有鬼吗?”
陆明远心道,你问我这个道士有没有鬼?何止是有啊!
他见逢年眼神中流露出害怕,于是清了清嗓子,面上波澜不惊地道:“贫道游历天下,收服的鬼怪数不胜数。你不必担心,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保证恶鬼不会来纠缠你。”
逢年满脸佩服地道:“老爷和宋公子都说,道长很有本事,看来是真的。”
陆明远谦虚地道:“过奖,过奖了。”
现在是自夸的时候吗?秦时忍不住打断道:“你还没说画是怎么出现的。”
逢年反应过来,答道:“它自己回来的。”
秦时感到奇怪:“自己回来的?它没长脚,怎么自己回来啊?”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逢年目光闪烁,环视四周,压低了声音,“小姐死的第二日,它就出现在了乔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