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秦时走过来,陆明远道:“你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了?”
秦时知道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她刚才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帐幔后,她耳力不错,即使在嘈杂的环境中,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比那个张管事来得早一点。”秦时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有意取笑道,“你这身打扮,真不适合你。”
陆明远扯了扯身上的短打,不自在地道:“我堂堂方外之人,没想到竟沦落到跟青楼打手混在一起,有辱师门啊。”
现在知道顾及名声了,当初收钱的时候可是一点儿不犹豫。
秦时道:“只要抓住那害人性命的恶鬼,也算是不负你的师门名声了。”
陆明远问:“你在楼上发现什么没有?”
“除了姑娘和嫖客,什么都没有。你说那鬼该不会是离开这儿了吧?”
“先找找看吧。”陆明远看向二楼最角落那间漆黑的房间,“那间房里有人吗?”
秦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刚才在二楼走了一圈,只有那间房没人。刚才他说的是那间吧?”
“没错。”陆明远点头,“人太多,我不方便上去,你找机会进去看看。”
秦时与陆明远说定之后,便到厨房拿了两壶酒上楼。
锦瑟房间里传来笑声,夹杂着不堪入耳的亲热声,秦时收回敲门的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看了看周围没人,门上挂着锁,已经被人打开了。
有人进去了?
秦时推门而入。房间里自然是漆黑一片,秦时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烛火,将托盘放在桌上。
这是一间精心布置的房间,梳妆台上摆着几个首饰盒,还有一块纹饰精美的铜镜,镜面光滑锃亮,清楚地照出了里间帘后的景象。
素色纱幔似乎轻轻地动了动。
秦时转过身,盯着纱幔下露出的衣角,提高了声音:“谁?出来!”
很快,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走出来,大约二十来岁,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拱手道:“姑娘,你是何人?”
秦时眼珠一转,想起了锦瑟刚给自己起的名字,道:“我叫晴儿。”
那人狐疑地盯着她看:“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秦时不客气地睨了他一眼,威胁道,“说,为何鬼鬼祟祟地藏在这里?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没有,我不是贼!”那人慌忙到她面前,辩解道,“我是乐师。”
秦时怀疑地看着他,“百花楼的乐师?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姑娘你啊。”那人缩着肩膀,“你又是哪里来的?”
“关你什么事!你姓甚名谁,进来做什么的?还不快说,不然我告诉丽妈妈!”
那人连忙道:“好,我说就是了,你别跟丽妈妈告状。”
秦时心道:先听听你怎么说,告不告状,看本姑娘心情。
那人一脸委屈地道:“我叫刘缜,真的是这里的乐师。来牡丹的房间是要拿一些东西。”
这里竟是死去的那个姑娘牡丹的房间?
秦时问:“什么东西?”
“她死之前留给了我一些银钱,我来带走。”
“你和牡丹是什么关系?”
刘缜看了她一眼,似是思考该如何说,嗫嚅着开口道:“我们……已经私定终身。”
原来是牡丹的相好。牡丹是百花楼的姑娘,不能自主婚配,看这乐师一文不名的样子,应该没钱替牡丹赎身,想必两人是瞒着丽娘偷偷在一起的。
“你撒谎!你说跟她关系密切,还互许终身,她又怎么会自杀?”秦时故意激他。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刘缜顿时激动起来,“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死了啊!”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子的声音道:“陈公子,这间房锁了,不能进啊!”
接着是锁碰撞到门的声音,屋外年轻的男声似带着醉意:“你胡说,这门明明没锁,里面不是还点着灯吗?”
女子道:“咦,谁把锁打开的?难道里面有人?”
秦时立即推开窗,朝刘缜道:“你过来,跳下去。”
刘缜往窗外看了一眼,惶恐地道:“不行啊,太高了,摔下去要残废的。”
屋外的女子道:“咱们还是走吧,这间房不吉利……”
“你怕什么,不就是死过人吗?本公子阳气重,不怕。”那公子道。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些熟悉?
秦时留意着屋外的动静,不耐烦地催促刘缜:“你怕什么呀,二楼摔不死人。”她见刘缜扒着窗台不肯动,屋外的人似要进来,道:“你顺着这窗户爬下去,赶紧的。记住,明日申时到百花楼后门等我。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告诉丽妈妈你偷东西。”
“好……我下去还不行吗?”刘缜连忙答应,说罢小心翼翼地爬出窗外。
秦时刚关上窗户,忽然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
她回身见到两个人走进来。那年轻公子穿着一身淡蓝色锦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醉意,正是之前在望仙谷寻找的陈知府的外甥萧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