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的解说已经站起来了。

“陆一鸣这扣篮……太炸了！原地起跳，强打内线，这完全是比赛级别的爆发力——这真是一个班赛的强度吗？！”

五班教练席上也起了波动，有人走向技术台申请暂停，却被周海拦住了。

“不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将毛巾搭回脖子上，低声说：“现在喊，等于承认我们被打乱节奏了。”

旁边的陈遇吐了口气，笑了一声，往地上一蹲。

“我说过吧。”他抬头望着场内，“他没把话说完。”

“谁？”

“陆一鸣啊。”陈遇慢悠悠地说，“他说‘我不想一辈子围着篮球转’，可他没说——‘我不打了’。”

周海没出声。

那边一班的替补席正闹哄哄，李静文冲上去给陆一鸣拍肩膀，赵野还在旁边比划着刚才的路线，一边吼：“我靠你怎么扣的？你是不是悄摸练过？你别告诉我你憋了三年啊！”

“闭嘴。”陆一鸣往他头上一敲，“吵死了。”

白臻从饮水桶那边走回来，目光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毛巾往他肩上一扔。

陆一鸣抬手接住，手指微动，没接话。

—

暂停没叫，比赛继续。

哨声响起的那一瞬，整片场馆像是被拉回了正轨，球场上重新奔跑起来的脚步声、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声、篮球砸地的沉闷声，一下一下砸在人心口上。

时间还剩三分钟。

比分紧咬，只差两分。

谁都知道，这种时候，没有什么容错空间了。

五班拿球，依旧由陈遇控场。

他没有再玩花的，也不绕圈了，就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狠劲儿一步步推进——像一把缓慢收紧的刀。

一班跟得很紧。白臻依旧守着周海，陆一鸣换到陈遇这边来，不管对方做什么虚晃动作，他眼睛一眨不眨。

——不再给你一丝空隙。

陈遇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忽然变向杀入！

李静文眼疾手快上来协防——被晃开。

赵野扑上来挡住上篮路线——陈遇一抛，球已经被甩到了底角！

——周海接球，三分！

“砰！”

打铁！

周岳死死卡住篮板，球砸下来那一刻，他咬着牙跳起来，一把拽住！

“好——！”李静文忍不住喊了一声，立刻朝前场冲。

反击机会！

球迅速从白臻手里传出，沿着场地疾速流转。

这一次没有人花哨，没有人嘴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轮完整的进攻。

时间只剩不到四十秒。

一班落后两分。

他们必须进这球。

哪怕只是拖成平局，也还有翻盘的可能。

陆一鸣冲到前场，回头看了一眼。

白臻跟上来，眼神冷静。

“来个挡拆。”

“嗯。”

赵野也跟上来，做了个高位掩护。

——白臻借势甩开陈遇，带球突入。

对方立刻收缩防线，周海迎面堵了上来！

白臻的动作顿住了。

他下一秒要怎么做，没有人知道。

——传还是不传？

——三分还是突破？

所有人屏息。

连观众席都安静下来，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白臻看见了陆一鸣。

那家伙站在弧顶，眼神沉静，右手微微抬起。

“给我。”

陆一鸣没有出声，但他听到了。

白臻没有犹豫，手腕一甩。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落入那只伸出的手掌里。

时间走到倒数七秒。

——陆一鸣没有马上出手。

他晃了一下，对方扑了上来。

然后他往后退一步，站在三分线外一步的地方——

起跳，出手。

时间只剩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