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的心跳瞬间冲到顶点,但极度的恐惧反而让她冷静下来。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稳住自己的身体,直视着他:“你错了,徐岩。真正玷污代码的,不是中医,也不是任何一门科学,而是你这种不肯承认错误的执念。”
“执念?”徐岩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他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U盘,在唐默眼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枚致命的勋章,“我花了半年时间,渗透进你们的内测服务器。这里面,全是你为了让‘个性化调理’功能尽快上线,‘伪造’用户反馈数据、修改关键参数的‘证据’。我只要把它公之于众,鼎峰科技和你,就全都完了。”
唐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知道那是栽赃。
为了模型的准确性,她对每一条数据都慎之又慎,怎么可能伪造?
但她也清楚,在舆论场上,精心编织的谎言远比苍白的真相更有煽动力。
徐岩一步步逼近,享受着猎物脸上的恐惧。
“现在,你跪下来求我,承认中医就是骗术,我就考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唐默突然抬手,将一个东西用尽全力砸向他的脸。
那是一个她随身携带的驱蚊香囊,里面装满了气味浓烈的薄荷、冰片和丁香。
香囊不大,但对于毫无防备的人来说,冲击力十足。
更致命的是,布包破裂,里面的粉末瞬间炸开,浓烈的刺激性气味直冲徐岩的眼睛和鼻腔。
“啊!”徐岩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后退捂脸。
薄荷与冰片的强烈刺激让他泪流不止,视线一片模糊。
就是现在!
唐默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墙边的红色手动报警器,狠狠地拍了下去。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整栋大楼的死寂。
保安和几名留守的警察冲上楼时,徐岩已经消失在消防通道的另一端,但监控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了刚才的一切。
警方顺着线索,在次日凌晨于一处廉价的出租屋内将他抓获。
在他的电脑里,搜出了大量针对鼎峰科技的攻击计划和抹黑材料,文件夹的标题赫然写着——《净化代码:从中医顾问开始》。
赵凌俊赶回公司时,唐默正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灰尘的白大褂,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一言不发,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裹在她身上,带着他体温的羊绒面料隔绝了深夜的寒意。
唐默缓缓抬头,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脆弱,声音微颤:“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赵凌俊摇了摇头,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温暖:“你坚持的是对的。只是这个世界,总会有人容不下光。”
一周后,鼎峰科技的安全复盘会上,唐默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亮。
在所有高管面前,她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建议:“我建议,公司内部建立一套‘心理风险评估机制’。对于程序员、产品经理这些高压岗位,定期提供基于中医理论的情志调理和健康咨询服务。技术是冰冷的,但使用技术的人,是有温度的。”
全场静默。
赵凌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面向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同意。不仅如此,我宣布,从今天起,公司正式设立‘岐黄守护奖’,专项奖励那些在跨学科创新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团队和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唐默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和支持。
会议结束,赵凌俊坚持要送她回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最终停在了唐默所住的医院附属宿舍楼下。
两人都没有下车。
赵凌俊打破了沉默:“那天在楼道里,徐岩说‘药香有毒’。其实,他说对了。”
唐默不解地望向他。
他转过头,车窗外的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像漾开了一池温柔的星辉。
“它确实有毒。它的毒,是让某些活在阴影里的人,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光的存在。”
唐默的心,被这句无声的告白轻轻撞了一下。
她望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夜风拂过老旧的宿舍楼,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唐默看着那扇熟悉的、亮着灯的窗户,心中那份刚刚被温暖包裹起来的安全感,却在这一刻悄然褪去。
这里的一切,地址、房号,都曾是公开信息。
徐岩被抓了,但那种被黑暗盯上的感觉,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进了她的皮肤。
这个她住了数年的地方,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不再是坚固的港湾,而成了一个暴露在外的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