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比14。”顾知周的声音比羽毛还轻,喉结随着喘息上下滚动,锁骨处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昭弯腰捡球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巧落在他脚边。
顾知周的黑运动裤被风吹得紧贴腿部,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忽然蹲下身,隔着球网与她平视——
“你握拍姿势错了。”
冷冽的松木香混着汗水的热气扑面而来。
顾知周伸手调整她手腕的角度,指尖的温度比想象中灼热。
沈昭看见他睫毛上坠着的汗珠突然滴落,正砸在自己虎口处,烫得惊人。
“顾哥偏心!”小帅在场边蹦跳,“怎么不教我!”
顾知周头也不回地甩过去一个球:“你,发球。”
羽毛球在空中划出银白的弧线。
沈昭望着顾知周后退时绷紧的腰线,突然发现他后颈有一小块晒伤的痕迹——像是长期躲在阴影里的人,突然暴露在烈日下的证据。
“继续?”他挑眉,黑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活气。
沈昭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
“继续!”
羽毛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沈昭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她紧盯着对面场地的顾知周,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移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昭昭姐,左边!”小帅在场边大喊。
沈昭迅速侧身,球拍挥出的瞬间,她看见顾知周的眼睛微微眯起,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像锁定猎物的猛禽。
“啪——”
羽毛球擦着网线飞过,顾知周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一个反手抽击,球以惊人的速度飞回。沈昭几乎来不及反应,球已经擦着她的衣角落在地上。
“16比14。”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喘息。
沈昭弯腰捡球,指尖触到羽毛的瞬间,忽然听见小帅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头,看见顾知周正抬手擦汗,黑色运动衫的袖口被汗水浸湿,贴在他精瘦的手臂上。阳光穿透布料,隐约勾勒出他腰腹间紧实的肌肉线条。
“再来一局?”沈昭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
顾知周的动作顿了顿,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勾起唇角——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却让沈昭的心跳漏了半拍。
“好。”
小帅在一旁兴奋地跳起来:“那我当裁判!”
羽毛球再次飞向空中,沈昭全神贯注地盯着它的轨迹。
这一次,她看清了顾知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挥拍时绷紧的肩线,跳跃时露出的后腰上那道月牙状的疤痕,还有那双黑得纯粹的眼睛里,渐渐燃起的战意。
终于,不知道和顾知周过了几十个回合,沈昭终于体力不支,提出休战。
三人中场休息,小帅眼尖的发现沈昭的水瓶已经见底,马不停蹄地主动提出去买水。
小帅的脚步声远去后,球场的空气突然凝固。
沈昭用球拍轻轻敲打着小腿,余光瞥见顾知周正仰头喝水。
喉结滚动的节奏与那晚灌酒时如出一辙,只是此刻阳光下,他脖颈处的汗珠闪着细碎的光,而非月夜里的酒精银辉。
“这附近没有什么吸血鬼。”
顾知周突然开口,矿泉水瓶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脆响。
沈昭的球拍”啪"地掉在地上——他听到了。
那天她和小帅在院墙外的玩笑话,他全都听到了。
那他岂不是也听到我说他......
脸颊突然发烫。
沈昭弯腰捡球拍时,看见顾知周运动鞋上沾着的草屑,是蓝雪花枯萎后的残骸。
“那些花……”她鬼使神差地指向远处的顾家庭院,“是因为休学才没人打理吗?”
顾知周捏扁矿泉水瓶的力道重了几分。
阳光太亮,照得他右耳上三个银色耳钉闪闪发光,也照出他瞬间紧绷的下颌线。
“向日葵种子。”
沈昭突然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包,“我打工的花店在清仓……”
“不需要。”他转头
“我只是听花店老板说,向日葵能吸收土壤里不好的东西。”
她将种子放在长椅上,推向他那边。
“至少比酒管用,种下去不会让人第二天头痛。”
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掀起种子包装的一角。
顾知周盯着那个印着"耐旱品种"的标签,忽然伸手按住——
“那晚,”他指尖压着种子包装,青筋在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你扔的是这个牌子的酒瓶。”
沈昭怔住了。
她没想到顾知周会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阳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分毫毕现。
“所以这是赔礼?”他拿起种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
“是道歉。”沈昭直视他的眼睛,“为冒昧闯进你的花园,也为……”她顿了顿,“那天晚上的多管闲事。”
顾知周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种子,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下周六,”他转身走向球场,声音飘散在风里,“来看花开没开。”
小帅抱着三瓶水蹦跳着回来时,正好看见沈昭泛红的耳尖,和顾知周唇角那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顾知周将那包种子塞进运动裤口袋。
阳光穿过他指缝,在深色布料上留下几道金色的光痕。
“顾哥!你的水!”小帅把冰镇矿泉水抛过去,瓶身在半空中划出晶莹的弧线。
顾知周抬手接住,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进袖口。
沈昭注意到他左手虎口处还留着那天捏碎药片的浅痕,此刻被冰水激得微微发红。
“昭昭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小帅突然凑近,汽水瓶上的冷凝水蹭到她手臂上。
沈昭猛地灌了一口冰水,凉意直冲脑门:“太阳晒的。”
“对了!”小帅突然拍腿,“顾哥家阁楼到底有没有棺材?我上次真的看见——”
“是钢琴。”
顾知周打断他,冰凉的瓶底轻敲在小帅额头,“黑檀木的。”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沈昭望着顾知周被光线模糊的侧脸,想起叶梅说过他拿过钢琴比赛金奖。
那些被反扣在墙上的相框里,是不是也有少年坐在琴凳上的身影?
“继续?”顾知周突然转向她,羽毛球在他掌心轻巧地翻转。
他指尖摩挲过羽毛的动作,让沈昭无端联想到他弹钢琴的样子——那双手本该落在黑白琴键上,而不是握着酒瓶和药片。
“这次我可不会放水了。”沈昭站起身,故意将球拍转得呼呼作响。
顾知周唇角微勾。
他走向球场的背影挺拔如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光斑,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小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把汽水瓶举过头顶:“我宣布!第二届’谁先笑谁就输’杯羽毛球大赛现在开始!”
风掠过球场,吹散了最后一缕凝滞的空气。
沈昭看着顾知周在发球线站定的身影,忽然很想知道——
下周六的向日葵,会不会比阳光更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