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上，卢咎心里暗暗感叹大少爷果然不一般。

大家都是大一新生，住宿舍坐地铁骑共享单车，打趟车堪比高奢，只有凑人AA才能勉强拿下。

大少爷倒好，自己在校外住，天天开车进出，什么苦都没落他头上。

·

回到学校已经过了饭点，食堂早就搞完卫生关门了，还好娄钰橙帮他提前打包了一份烤肉饭。

卢咎热泪盈眶：“好兄弟，你就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娄钰橙一边打游戏一边敷衍他：“知子莫若父。”

“滚滚滚，没大没小的。”

一局结束，娄钰橙才忙里偷闲地回过味来：“不是，你今天不是跟大少爷走的吗，大少爷饭都不管？”

“咳咳！”正在扒饭的卢咎狠狠地噎了一下，也顾不上顺气，惊恐万分地说：“你在说什么？！”

“不是吗？邱辰跟我说的。”

要说是，那确实是，但话从娄钰橙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

“所以大少爷真不管饭？这么抠。”

“又不是去给他做工，还管啥饭。”

虽然在卢咎眼里李邺书全身都有毛病，但大少爷确实不抠门。

饭点的时候李邺书其实也提议过去吃饭，卢咎坚决拒绝了，他实在不愿意让这么惊悚的画面落为现实。

“大少爷找你做啥？”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卢咎随口回道：“画画。”

“画画？”

“对啊，画个肖像画。”

“大少爷给你画？”娄钰橙震惊，“我确实听说过大少爷水平不错，但现在已经不爱动笔了。”

卢咎皮笑肉不笑：“就不能我给他画吗？”

“你会？”娄钰橙更加震惊。

“不会啊。”

“那你画啥呢？”

“你不懂，这是艺术创作。”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艺术细胞。”

卢咎想起今天自己的大作，心里一乐：“确实，我好像有点顿悟了，搞不好还真有点天赋。”

如果是画李邺书的话，他简直可以信手拈来。如果说画一个仇人能有两分相似，那画五个不就是十分相似了。

开班！

这个他真的可以开班。

娄钰橙却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卢咎。

“嗯？”卢咎疑惑。

“第一次看你做课外的事，有点惊讶。”

卢咎大学上得寡淡无味，他从不逃课，该做的任务也会按时做完，但仅限于此，远没有学霸们努力。

空出来的时间他不爱玩，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不打游戏不打球，连手机也不怎么刷，没课就在宿舍躺尸，任由时间流逝。

死气沉沉的，毫无活力，跟个人机似的。

看到人机偏离原本的轨道，这种感觉无异于他去做痔疮手术，结果医生抱了个孩子出来说恭喜你父子平安。

怪透了。

也不怪娄钰橙震惊。

卢咎撇嘴：“哪有这么夸张，我就是懒得动。”

娄钰橙欲言又止。

·

晚上，卢咎正无所事事地发着呆，突然收到了李邺书发来的消息。

是张图片，内容是下午他画的那幅肖像画。

画被裱了起来，挂在一面空空荡荡的墙上，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配得好的缘故，看起来竟然也有些像模像样。

艺术嘛，总是要包装的。

【咎菜刀：大拇指.jpg】

【咎菜刀：很有品味，为这面墙增色不少。】

【李邺书：微笑.jpg】

卢咎没有再回，过了十几分钟又收到了李邺书发来的第二张图。

图里光线很暗，小图看不清楚，卢咎点开才发现是也是一副画，画的是下雨天堵成一团的街面，各种各样的车无序地挤在一起，画面混乱得难受，光是看看都能感受到这份嘈杂。

雨下得不小，路上只有一道单薄的人影，他还是个学生，背着书包，没有打伞，看起来也不在意被风吹雨打，自顾自地低头走路。

一开始卢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看了几眼才发现有些熟悉，正当他想仔细看看时，一段记忆猝不及防冲入他的脑海，不讲道理地炸开，以至于他很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画里的这个人他认得。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