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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就在想,黑帝斯主动过来跟我说的这些话,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这个人最擅长玩弄话术、蛊惑人心,他肯定是为了挑拨离间我和宙斯的关系,我可不能中了他的阴谋诡计。
我捧着那颗飘雪树屋的水晶球,回忆着宙斯的好,试图用那些爱的细节来抵御他那番黑暗的言论
忽然想起来,之前露台那个认错人的吻,还被传出谣言绯闻,害得我跟宙斯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我一直就严重怀疑那个人是黑帝斯,只是没有证据,也无法求证。
只能自认倒霉了,真是窝火。
几天后,我再一次被现实无奈地打击,深感疲惫。
我做了那么多努力,目前反对势力的让步就是如果我要作为神后嫁给宙斯,就必须接受神王拥有后宫。
他们说,是太阳就有义务普照大地,为奥林匹斯新神族的血脉开枝散叶,也是神王的重大义务之一。
而且未来子嗣无分嫡庶,唯贤能者是举。
他们的政治用意很明显,就是在说我的神后之位只是名义上的,我背后所代表的精灵族,休想借此进入奥林匹斯权利的核心殿堂。
精灵王庭得知现状后,很快拟定了新的对策,在来信中说,王庭方面不日将派遣特使团前往神界,如果神后之子并无继承保障,且神后权威被如此稀释,那么奥林匹斯就必须为此做出实质性的补偿,并且最初联姻时承诺的同盟条款也需要重新审议。
私人方面,也鼓励我善用宙斯对我“惊人的宠爱”为自己获取实权,为精灵族争取实际利益,必要的时候放弃神后成为侧妃也可以。除此之外,调理身体的孕神丹也要记得按时服用。
在信的最后,还不忘提醒我精灵王近来身体欠佳,王储之争暗潮汹涌,此事是否处理得当,对我和二哥所代表的神谕家族一脉的兴衰至关重要,叮嘱我务必顾全大局,做出明智的决定。
我累了……
真的太累了。
傍晚时分。
宙斯又一次在万神殿上为了我力排众议后回到寝殿。
他心情似乎不错,碧眸如同阳光下的大海般闪耀,大声唤着我:
“媞娅娜拉!”
他几步就走到我榻边,炽热地抱住我,不说什么就压在我身上,开始脱我的衣服。
我推开他,将自己蜷缩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我低靡的状态和苍白的脸色,以为我生病了,慌忙用额头抵着我额头测温:
“怎么了,我的爱人,哪里不舒服?”
我沉默着,他更紧张了,起身倒了杯水给我:
“怎么不说话,谁惹你不开心了?”
半晌,我终于开口,声音微微颤抖:
“宙斯……算了吧。”
他不解的看着我,我疲惫不堪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不想当你的神后了。”
宙斯一愣,焦急地半跪下来握住我的手,蓝眼睛里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说什么傻话!我们经历了多少才走到今天,我不允许你放弃!”
他用力握住我的双肩,力道大得让我感到疼痛,
“你不要理那些闲言碎语,我才是神王!我宙斯要娶的女人,谁也阻止不了!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你也是我唯一认定的神后!”
若在以往,这般霸道的维护会让我心动不已。但此刻,他话语中的决绝,像一座重山压在我的肩头。
“不,你不明白……”
我想告诉他我现在很累,很窒息,我快喘不过气,请让我缓一缓。
但他没有给我机会。
“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他急切地打断我,拉起我的手将唇紧紧贴在我手背上,激动地向我宣告喜讯,
“所有的事情我都已安排妥当,婚期就定在下个朔月之日!”
他听不见我的声音。
他看不见我的痛苦。
宙斯沉浸在他充满英雄主义和浪漫色彩的爱情剧本中,而我,必须扮演那个为了她对抗全世界的女主角。
我有说不的资格吗?
我可以退缩吗?
精灵王庭的密信如影随形,字里行间皆是沉重的家国大义顾全大局,那条我来时的路,早在我身后崩塌。
除了走向宙斯,我已无路可退。
于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收拢手指,我回握住宙斯的手。
“好,”
看着他坚定而热烈的眼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都听你的。”
在这一刻,我感到有什么在我体内死去了。
忽然想起黑帝斯的话——
我们都是在光明下藏着肮脏的秘密、像棋子一样被摆布利用、活在枷锁之中的……可怜人。
我不知道,是否他也经历或遭遇了相似的痛苦幻灭,才使他从之前的锋芒毕露唯我独尊,变成现在的消极厌世,好像什么都已无所谓了。
或许他说的对,我们才是一类人。
……
这天是奥林匹斯为两位皇子举办的饯行宴。
筵席间杯觥交错、笑语欢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