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非要毁了我完美的
我的情绪几近崩溃。
他把我过去引以为傲的一切全然否定,他把那些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叛逃计划摊到明面上,他要我杀死过去的自己,放弃一切追随他,一同堕入未知的黑暗冥界。
黑帝斯轻轻叹息着,坦然道:
“我是在救你。”
是啊,他是在救我。
他要将我从华丽沉重的枷锁中解救出来。
我扭过头,向后仰起下颌,与背后的男人对视,脆弱紧绷的脖颈微微颤抖,视线已经有点模糊。
看到我含泪的眼,扶在我腰上的大手收紧了些,略带遗憾地说,
“如果你爱上的人是我,一切会简单很多。”
别说了。
真的别再说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对我的影响力有多大,大到我甚至不敢去探究。
他也根本不知道我知晓他多少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如果我爱上的人是黑帝斯……
这一刻,很多碎片般的回忆纷呈在我脑海中,最后,我又记起他如怕黑孩童般抱着枕头踡身入睡的样子。
似乎我们都被某种东西束缚着,如同镜像般,一个活在光明的枷锁中,一个活在黑暗的囚笼里。
我醉得厉害,我握住腰间那只大手,破釜沉舟道:
“让‘神祇公主’……死掉吧。”
既然回不去,那就崩塌吧。
如果人生注定要堕落一次,那就干脆堕落得彻底一点。
况且还有黑帝斯陪我一起。
这样想着,竟然感到一丝战栗般的兴奋。
我一定是疯了。
黑帝斯将被我握住的那只手抽出来,又覆在我的手背上,轻轻一勒:
“清醒的吗?”
“当然!”
“那我是谁?”
“黑帝斯啊!”
他笑了笑: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你叫我的名字。”
第一次吗?
还好黑帝斯不知道他的名字在我脑中出现的频率有多高……
我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就按你说的办吧。”
“嗯,明天我带你走。”
他松开我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我颈侧的凸凸脉动的血管,像执掌着我的生死,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虽然不理解这二者有什么关联,但是酒令智昏,我照办道:
“黑帝斯。”
奇怪,同一个名字,亲口说出来和在心里想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不由小声又叫了一遍。
“黑帝斯……”
他垂下头靠过来,调侃道:
“还想和我睡觉吗?”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能别提这事了吗,我那时喝醉了!”
他的指尖游走到我的锁骨,把玩似的轻轻勾动我的项链,声音低沉诱人:
“假如你没醉,我是很乐意为你效劳的。”
被勾起的项链牵动着,领口下的紫晶坠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胸沟,有一种百爪挠心的感觉。
趁着耳尖的红晕还没染上脸颊,我慌忙向前踏出一步:
“我必须走了,明天在哪汇合?”
他优雅地放开我:
“明日晌午,千岁榕下。”
明日晌午,千岁榕下。
我在心中默念记下,回过身面向他:
“好,我会去的……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为我做这些事,和我们之前的赌约有关系吗?”
他是真心为我好,还是为了赢下赌约要我臣服……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黑帝斯垂眸想了想,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泛着银辉。
最后他说:
“明天告诉你。”
“好,那明天我也有件事告诉你。”
我决定了。
如果他是真心为我好,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也要把藏于心底的那份悸动,如实地表达给他。
不是为了得到回应,我只是想以一份真实,来开启我全新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