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灯熄了吗？”

“不可以，我要看你。”

媞娅娜拉心一横眼一闭，看就看吧，反正他们也算老夫老妻了，彼此什么样没看过。

宙斯满怀爱意地欣赏着爱人的身体。

三千年不见，她瘦了很多，胸都小了，在冥界是吃不饱饭吗？还是被失去翅膀的后遗症摧残所致？

这全都要怪黑帝斯，他总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等找到机会，他不会轻饶他。

“你……看够了吗？”

她羞恼地问他，宙斯看她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不禁咧嘴一笑：

“看够了。”

她刚松口气，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床的方向走，贴着她耳朵吹了口气，

“该摸了。”

宙斯将爱人扔到床上，目光炽热地盯着她，一边迅速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爬上床时还有半条裤管缠在脚脖上，他不耐烦地一蹬一甩挣脱束缚，急不可待地饿虎扑食。

媞娅娜拉看着那副雄壮健硕的高大体格，黄金臂环将他臂膀肌肉箍得血脉偾张，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这要是由着他，自己还不得死过去？

她下意识将手臂阻隔在两人胸前：

“等等！”

宙斯不悦地皱起眉，以为她又要反悔：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停的！”

她的脸看向一边，羞怯地说：

“我是想说……我身体有些虚弱，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宙斯的心顿时就化了，她好可爱。

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三千年了，要保持温柔克制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况他已经好多天没碰过女人纾解了。

他移开她横亘的手臂，边吻边说：

“这有点难……我尽量好吗，爱人，我尽量……第二次时应该可以的。”

……

与此同时。

冥界又下雪了。

爱丽舍宫的御书房。

冥王手持沾了墨的羽毛笔，端坐在堆积如山的公文后面，似乎正在摊开的卷宗上批写什么。

然而实际上笔尖的墨汁都快干了，纸面上仍是只字未落。

他的思绪仍停留在不久前赫卡忒的汇报。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

五日后，宙斯将在圣山主峰举行仪式，正式让位于他。

届时他会得到他想要的吗？

黑帝斯无意识地抚摸着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又回忆起三分天下之前那个破碎的夜晚，美丽金眸幽深之处，是万古不化的苍茫皑雪。

“另外，宙斯将于明日携媞娅娜拉迁居克里特岛。神王神殿腾置出来之后，我们会提前安排人过去交接布置一下。”

赫卡忒公式化地汇报着，冥王点点头，长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下。

公务结束后，赫卡忒正要告退，冥王忽然叫住她：

“那个……”

“陛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静默了几秒后，冥王轻揉着眉心，淡淡道：

“没什么。辛苦了，你退下吧。”

赫卡忒恭敬行礼后便离开了。

出了书房大门，她取出别在腰间的细长烟斗，点燃烟丝，夹在长指间抽了一口。

她知道刚才冥王还想问的是更多关于媞娅娜拉的消息，但他在感情中惯性的回避，足以轻松毁掉每一段正常的亲密关系。

她缓缓吐出一团缭绕的烟雾。

赫卡忒平等地怜悯每一个爱上黑帝斯的女人。

也包括她自己。

书房内。

侍官苏艾悄无声息地为他的主人撤下凉掉的杯盏，换上新沏的热茶：

“陛下，您的寝宫……已经清理恢复成原样了，今晚要不还是回那边安歇吧？”

自从媞娅娜拉走后，冥王就没再回去他们同居过的寝宫睡过，这几天都是在书房随便兑付一觉。

“……清理？”

“噢，抱歉是我没表达准确，只是全部整理到一处移置到库房了。”

冥王端起茶盏，目光望向窗外纷飞的鹅毛大雪，杯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俊美瘦削的侧脸线条，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冥王开口道：

“虽然有点晚了，还请帮我备车。”

“好的，卑职这就去安排。敢问您这是要去……？”

“突然很想看看雪中的浮焰花。”

——黑帝斯！下雪了！

——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等到初雪会带我去看浮焰花的！

——黑帝斯！我数到十，你再不出来，我就永远都不要再理你了！

那时他就藏在厚重的窗帘之后，近在咫尺，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倔强。

她的每一声计数，都像荆棘藤蔓在他的心上勒紧一寸。

他根本不敢让她数到十。

他几乎是带着一丝慌张地命令苏艾，在计数结束前告诉她自己不在。

看到她终于失望离开，他以为这就是结束。

然而，当夜幕来临，绿宝石女神项链却显示她还在雪原中。

他冒着大雪找到她时，她蜷缩在干草堆边，气息微弱，已经全身冻僵了。

他将大量神力灌注入她体内，并将一颗九色玄珠喂入她口中。

最后他的唇留恋地在她额头停驻了很久。

还好她不知道。

恨我吧，媞娅娜拉，恨我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这一晚，他终于赴了这迟到的浮焰之约。

当冥王裹着白裘大氅独自伫立在骨渊山脉的漫天风雪中，望着那如烈焰红霞燃尽整片山林的浮焰花海时，云端之上的神王寝殿中，热情如火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