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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夜明珠的光晕,将相拥的身影昏暗不明地投影在墙壁上,看上去是一对再恩爱不过的眷侣。
宙斯诉说的过往,像一枚沉重的砝码,轻轻放在了媞娅娜拉本就充满愧疚的天平上。
让她觉得自己有罪。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宙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是她把他一个人抛弃在高朋满座的婚礼上,是她的离去和背叛,才让他平白遭受了那么多委屈与痛苦。
她甚至下意识地开始为他刚才的粗暴行为找理由。
久别重逢么,第一次么,难免冲动么,他会失控也是……情有可原。
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理应补偿他。
如果身体结合才能令他安心的话,那她不该拒绝他的热情。
况且这也不能算赎罪,毕竟宙斯在失控之前,她也是很有感觉的。
宙斯的爱依旧炽烈,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或许是三千年为所欲为的神王生涯把宙斯惯坏了,他现在非常以自我为中心,没有以前那么顾及她的感受了,他更在乎的是他自己的感受。
他的爱充满了独占欲,还混杂了某种病态的偏执和一丝微妙的怨恨。
这是心病,需要她的治愈。
他把她当药,却不知她也是病人。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照在床尾,堆积的床单皱褶上,一条古铜色结实的大腿压着一截佩着脚镯的白皙小腿。
媞娅娜拉醒来时,宙斯还睡得酣。
她试图叫醒,提醒他是不是该去早朝了,宙斯把头埋进她怀里,迷迷糊糊嘟囔着:
“过几天就下野了,还早什么朝……”
一句无心的呓语,又勾起了媞娅娜拉的愧疚感。
她抱着他的头轻轻抚摸着:
“对不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过了几秒,就在她以为他可能是又睡着了没听着时,宙斯才从惺忪中反应过来。
他挣坐起身,耳根微红地捻着自己的紫晶耳坠,嗔怒道:
“什么叫重新开始,我们有结束过吗!?”
媞娅娜拉才不会被吓到,因为她知道捻耳坠是宙斯高兴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想笑就笑出来呗,我喜欢看你笑。”
刚才还有点帝王之威的男人立刻变身大野狼扑倒了她。
低下头时,眉目间才露出一点温柔:
“可惜不能让你多享几天福,就要跟我搬去克里特岛过清贫日子了。”
“谁叫你随随便便就放弃王位了?正中别人下怀。”
“我没办法,我想见你。”
“你真是疯子。”
“那也是为你才疯的,负起责任些吧!”
说着就吻下来。
宙斯的一切都是滚烫的。
她对自己说,去爱这个人,然后慢慢变得幸福吧。
……
重回奥林匹斯这几日,媞娅娜拉都没怎么出过神王神殿,也没见过其他人。
加上宙斯成天围着她转,黏人得要命,恍惚回到三千年前,搞得她都有点忽略宙斯现在妻妾成群的事了。
下午时,她收到来自天后赫拉的茶会邀请。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对赫拉印象不深,只记得当年筹备婚礼时赫拉很热心地参与,帮了很多忙……没想到后来还真成了她自己的婚礼了。
这邀请偏赶上宙斯不在的时候,总感觉有点来者不善。
但若不去,又像心虚示弱。
她最终还是整理好仪容,踏入了那片华美的战场。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茶点和水果,藤蔓缠绕的廊柱投下斑驳树影,暖风卷着花香掠过,却吹不散席间暗藏的敌意。
媞娅娜拉穿了条淡紫色的长裙,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带着三千年冰封未褪的疏离,与整个茶会言笑晏晏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落座后,有侍女为她摆上一套餐具。
区别于其他女宾的银质餐具,她面前摆放的餐具是陶瓷的,这算区别对待吧。
而且,她指尖拂过餐盘边缘,上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按理说,皇室活动中任何有瑕疵的器皿都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它的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这是被默许的。
就在她凝视着这道裂痕,感受着四周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时,坐在金座上的赫拉适时地关切道:
“没想到时隔三千年,还能有机会与神祇公主再聚一堂。现在亚图拉王朝已经覆灭了,身为前朝公主若是重回旧土,怕是难免要遭新王清算,不如就安下心来,好好跟在神王身边,只要把陛下伺候好了,自能保你平安无虞。”
赫拉说得宽容大度,完全是正宫安抚妾室的口吻。
另一位女神立刻用团扇掩着嘴,轻笑接话:
“天后陛下真是人美心善,为一个亡国公主还考量这么多。不过依我看,这位新夫人手段了得,哪里还需要咱们操心?这不,才从冥王的床上下来,就又赶场似的来伺候神王,这份辛劳着实敬业,真让我们自愧不如呢。”
媞娅娜拉从小像个假小子,在精灵王庭时就最烦这种宫斗戏码了,每次都是有多远躲多远,这次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她也不抬眼看她们,拿起手中餐盘,倒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