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带裂痕的餐具招待宾客,是天后陛下独有的待客之道吗?”
随即抬头平静地望向那位女神,声音不大,却带一丝清冷的锋芒,
“此外,听您的意思,与冥王和神王亲近,是值得被嘲讽的污点了?”
赫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那位女神则表情慌乱像噎住了。
另一位女神见状,赶忙转移话题,试图挽回局面:
“冥王陛下单身也就罢了,可有些人啊,明知道我们神王早有家室,堂堂天后就坐在这里,竟也不知收敛还大言不惭,这般行径,与那些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有何分别?”
媞娅娜拉正要开口,殿门突然一股雷电之力打开,在爆闪的电光火花中,宙斯的身影赫然出现。
宙斯今天忙完回到寝宫,发现媞娅娜拉不在,一问是去了赫拉那边,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了,生怕他柔弱的爱人受半分委屈。
然而好像还是来迟了,他赶到时听到了几句话尾,“第三者”什么的。
神王英俊的脸上阴沉得很,他无视所有问安,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到媞娅娜拉跟前,扫了眼桌上倒扣的陶瓷餐盘,俯身用极尽温柔的语气说:
“爱人,这里空气不好,让达达先送你回去,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好不好?”
媞娅娜拉仰头看了看他,紫眸中情绪复杂,最后点了点头,挺直脊背起身,跟随达达离开了。
殿门合上后,宙斯在心中从一开始默数。
他在等他的爱人走远一点,同时压抑的怒火随着数字攀升,数到十时——
轰隆一声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宙斯猛地扬手,把整张长桌掀翻在地。
杯盘碎裂,食物与鲜花四处飞溅,一片狼藉。
女神们吓得尖叫声四起,唯有赫拉,依旧坐在她的金座上,只有紧紧攥着扶手、指节颤抖发白的手,泄露了她的震惊与愤怒。
宙斯踏过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赫拉,是不是在金座上坐得太久,让你忘了这个天后的头衔是怎么来的了?”
他的语气七分残忍三分讥诮,
“需要我提醒你,当年那场万众瞩目的婚礼上,是谁的缺席,才让你有机会站在我身边新娘的位置上吗?你该搞清楚,谁才是第三者。”
他直起身,环视四周,傲慢的手指过在场每一位女神,最后停在赫拉身上,
“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谁再敢惹媞娅娜拉不痛快,我就把谁吊在圣山脚下,让三界众生都来瞻仰一下女神的风采。也包括你,我的天后。”
临走之前,宙斯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赫拉阴沉低语:
“知道我为什么等她走了才动手吗?一是我不想吓到她,二是在她面前给你留些颜面。所以,收起你可笑的嫉妒,也别想着用天后的位分压她,只要她点头,就依然是我的神后,位分远在你之上。”
赫拉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宙斯离去的冷酷背影,棕色的瞳孔因巨大的羞辱和怨恨而收缩。
她的丈夫当众掀桌,将她天后的尊严践踏得体无完肤,竟还说是给她留了颜面?
三千年前那场婚礼,在母神瑞亚和赫拉眼中,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和宙斯所准备的。
正如他们的父辈、祖辈一样,血脉相连的姐弟才是天造地设。
他们本就该是一对。
那个精灵族的外来者,只会稀释他们高贵强大的纯血。
一个早该被清除的绊脚石,在冥界都被玩烂了的贱货,凭什么一回来就夺走宙斯全部的痴迷,那自己这三千年来的忠贞不二又算什么?!
如果说之前赫拉只是想在媞娅娜拉面前立立威,那么从这一刻起,更深的怨毒如同漆黑的浓雾,逐渐遮蔽了赫拉的心。
……
媞娅娜拉回到寝殿,一进门就欣喜地看到桌上宙斯准备的惊喜。
是她的银月之弦!
那是她最爱的佩弓,抚摸着那光滑的弓身,刚刚的坏心情全都消失了。
她看得出来,银月之弦的弓身是经过精心修复的,箭弦也更换过,只有手握处那颗幽蓝的月光石一如往昔。
历经三千年尚未腐朽,还能保有这样的状态已实属不易。
现在的银月之弦更像件精美的艺术收藏品,已经不能再去拉弓狩猎了。
不一会,宙斯也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媞娅娜拉正捧着银月之弦爱不释手,见到他就握着弓欢快地迎上来,笑容洋溢。
这一刻他觉得什么都值了。
看她蹦蹦跳跳的样子,他又想到她下半身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再度承欢了。
想到这,宙斯的喉咙滚了滚。
眼下还是先办正事。
宙斯从前襟里像把心掏出来似的,掏出一枚散发柔柔白光的球状物体,递给她:
“喏,你的翅膀。”
“这……不是一个夜明珠么?翅膀在哪?”
“小笨蛋,这是储存灵体的能量球。”
媞娅娜拉从困惑不解到恍然大悟,还在感慨现在魔法都这么发达了,宙斯已将能量球推进了她胸口。
她顿时有一种天灵盖劈入一道灵光的感觉。
不消片刻,媞娅娜拉周身透出白光,背上又痛又热,一对湿软卷裹的翅膀像抽芽的嫩叶破土而出,紧接着,又萌出一对。
身体突然多出了器官,但又能感觉到经脉相连。
她试着舒展翅膀,直到翅膀完全打开,回头看看自己淡紫色的透明蝶翼,灵气已顺着如叶脉般的经络输送至翅膀的每个末梢。
她又试着像控制手臂那样控制翅膀扇了扇,又扇了扇,感觉美妙极了。
可是很快,她发现了问题:
“咦?怎么只有四片翅膀,我的六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