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瑾脑子一团浆糊,根本不敢直视鹤知的眼睛,随口问道:“什么婆子?”
“她说,她从前是慎王府的人。”
“慎王?”
一语惊雷劈开浆糊,贺兰瑾微蹙眉头,有些迟钝地转头,直视窗外笔直站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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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年初一早上,府里还飘着昨夜残留的烟火气,即便是墙角下水道的耗子今天也得不打洞休息。
褚鸣玉揉了揉宿醉后突突发疼的眉心,不知道这大年初一还能出什么大事。
春蝉上前一把拉开正屋的朱漆木门,探出头向外低声呵斥:“嚷什么嚷,急急慌慌的像什么样子?!”
院中的小丫鬟早已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脑门上,她弓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连贯,只一个劲急喊:“春蝉姐姐,快……快禀夫人!郡、郡主和侯爷,在前院打起来了!地灵姐姐让我快来请夫......”
“什么?!”
话还没说完,春蝉只觉得耳边一阵风飘过,再抬眼时,褚鸣玉已经急急慌慌地向外走去,春蝉心头一紧,随手抓过廊下搭着的一件狐裘大氅,拔腿就追。
“夫人慢些!慢些走!”春蝉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劝,“许是下面的丫鬟夸大其词了,郡主和侯爷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真动手呢?”
她话音刚落,前面的褚鸣玉却突然脚步一顿,硬生生停了下来。春蝉收势不及,冷不丁撞在她后背,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站稳,手里的大氅都差点掉在地上。
褚鸣玉缓缓转过身,眉头拧着,语气里满是费解与疑惑:“对啊!他俩院子就挨着,什么架要特意去前院打?”
这话一出,春蝉也愣了愣,一时竟答不上来。可不是嘛,侯府偌大,从内宅走到前院,即便紧赶慢赶,也得耗上一炷香的功夫,真要动手,在花园里打也行。
等褚鸣玉终于赶到前院时,只见贺兰瑾一身墨绿色繁琐的锦袍,抱臂靠在廊下的朱红柱子上,神色淡淡的。而贺兰峥,则呈大字型瘫躺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头发凌乱,衣袍也沾了尘土,一旁的刀剑散落一地,看着狼狈不堪。
府里的侍卫、家丁、婆子、丫鬟们,早已围了满满一圈,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扶侯爷起来!”褚鸣玉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在看见这阵仗的时候瞬间揪起,她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呵斥,“快去传府医来!”
“我问你们,多大的人了?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要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褚鸣玉跟在家丁身后,一边紧盯着被抬着的贺兰峥,生怕下人碰伤他,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语气里满是又气又急的无奈,“这府里真是没一日能清闲下来!西城那些搭台子唱戏的,都没我们府上这般热闹,传出去像什么话?”
贺兰峥被抬进前院偏房,褚鸣玉看着他凌乱的衣袍和苍白的脸色,心底的紧张压过了火气,却仍忍不住继续念叨:“就算拌嘴,也总得有个缘由吧?无缘无故你们俩就能动手吗?”
贺兰峥抬手遮住眼前的光线,气若游丝地说:“大嫂,我头疼。”
“啊?头疼吗?”褚鸣玉的数落瞬间戛然而止她连忙转过身,一把拉住正俯身诊脉的府医,语气急切得不行,“大夫,快瞧瞧,可是伤到了头?”
府医放下贺兰峥的手腕,缓缓起身,对着褚鸣玉微微作揖,语气恭敬又笃定:“夫人宽心,侯爷并无外伤,也未曾伤到头部,只是扭到了脚踝的筋络,只需静养三五日,少动多歇,再敷些活血的药膏,便无大碍了。”
“只是,扭到了筋?”褚鸣玉脸上的慌张僵了一瞬,随即垂眸,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躺在床上装死的贺兰峥。
总觉得二人在干什么大事。
褚鸣玉压下心底的疑虑,转头对着门外扬声问道:“郡主呢?”
“回夫人的话,郡主出去了。”门外的丫鬟立刻躬身应道。
“出去了?”
“出去了?!?!”
贺兰峥猛地支起半个身子,眼里的倦怠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比褚鸣玉还要惊讶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