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这样,”她说着说着,苦笑了,“一有难处,就会想办法把人推开,这样不好。”
她很平静地说着,轻易地将那些没他的日子,那些想见他的思绪,悄然地放置在一处。
然后,小心地封存。
似乎这样,她就可以永远不会再一次阵痛。
可这些感觉都是真实存在的。
怎么能轻易释怀呢?
她自嘲地说着:“不过这样也好,你是这样,我也是。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再次重逢呢?”
即便重逢的代价太大。
她想,她愿意。
因为这值得。
“你说,你要是守不住家,日后你能去哪呢?”
她轻轻地问着。
她知道他很强,不到伤心处绝不会轻易示弱。
她愿意陪在他身边,只要他需要,她都会在。
就像当初,他会亲自下场教她绣样那样。
她眼底下的坚毅藏不住,而他却别开眼,看向窗外,满不在乎。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口处那点早已克制的情绪,却因她再次拨乱。
他很欣赏她,更怕拖累她。
越是这样,他越放不开。
如果两人就这样纠缠,也挺好。
但是现在不行。
“我要走了。”
苏挽棠整理完手中账册,还是选择离开。
“你要等我。”
“别再说那样的话了。”
“那样很伤人的。”
她以前不会这般觉得,唯有这一次,她觉察到他要抛下她的那一刻,她会很难受。
沈砚清还是轻轻点头,见她心满意足地离开,心口处似乎有一块落了空。
落叶不经意间降落在他的手心,他抬头试图找寻那棵树,却见天色渐晚,实在是看不清,只好任由弟弟推着轮椅,送他回府。
府中廊灯亮起,光影斑驳。
可他却觉得暗藏阴霾。
他还没来得及歇脚,阿吉便匆匆赶来,神情慌乱。
“大公子,方才时珩少爷回府后,就去了内仓,逼着管事改口,说那七匹素绸缎不是他取的,是管事记账失误,故意栽赃于他,还扬言要重罚管事。”
真是反了天了!
只是住着久了,连谁是府上的当家人都忘了!
沈砚清早知道沈时珩不会善罢甘休,自知没死在那一日已是命大,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沈时珩竟会如此不择手段,拉无辜的人下水。
这人真是没格调到极点!
“还有一事……”阿吉犹豫了片刻,见沈明台点头,才敢继续说,“时珩少爷还让人去打听那位姑娘的来历,说要查查她为何方人士,竟敢妄图插手府上诸事。”
沈砚清心上一紧,眉目间满是担忧。
他知道沈时珩的性子。
今日让他吃了亏,来日他必定加倍奉还。
如今他拆穿他那好堂兄的所作所为,堂兄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迁怒她。
他回忆着白天,她站在他身侧,从容地护着他,帮着他,心中更是愧疚万分。
嘴上说着不愿连累她,到头来还是把她拽入浑水中。
他可真是没用啊……
“去,”沈砚清说着,将绣华镇上清墨书斋的钥匙给了阿吉,话语不容置疑,“派信得过的人去锦绣坊守着,暗中护好。书斋照样开着,若是有人问起我,你们就说不知道。防着沈时珩从中作梗。再传话给老管事,让他莫要担忧,明日我自会做主。”
阿吉应声退下。
他感受着院中清冷的夜风,听着叶片在枝头簌簌作响,面上担忧不散。
他不喜争斗,如今却为护着她,不得不学会争斗,学会算计……
学着这些,所谓的生存法则。
最后,变成他最不愿成为的人。
在这世上不易,他只想守着他最后的良知。
“莫要为难她……”
他轻声念叨着。
“兄长莫忧,嫂子能孤身至京城,自然有自保的本事……”
沈明台本想为兄长排忧,却被他应声打断:“明台,你若是遇上一个意中人,你也会和我一样……”
你也会和我一样,想给她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