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很热闹，桌上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灯光，屋内的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何子云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焦点上。

顾景川正和导演说着话，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轻轻抬眼，目光从人群中穿过，遥遥的与何子云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何子云下意识避开视线，摸上自己的胸口，觉得心跳又快了几分。

宴席没有持续很久，结束时导演让没喝酒的工作人员安排好车辆接送，又和顾景川寒暄了几句。

何子云和其他人道了别，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听见后方有熟悉的交谈声传来。

他回过头，看见是顾景川和庄敏。

何子云捏了捏衣角，深吸一口气，快步朝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庄敏，你先把小曹送回去，她一个女孩子，下次不要让其他人灌她酒了，她只是一个助理。”

顾景川面色有些不虞。

庄敏依旧挂着她的招牌微笑，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

顾景川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听见有人叫他，他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何子云？他怎么还在这里，他经纪人呢？

顾景川转过身面向来人。

“顾哥。”何子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还是带了一丝紧张，“我……我也回酒店，方便坐你的车一起回去吗？”

他在脑袋里搜刮了半天，找了个勉强还算合理的借口:“小周他也喝了酒，而且我又刚有点演戏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顾景川挑了挑眉：“周谷雨也喝酒了？”言下之意是看不出来那个平时蠢萌蠢萌的跟个乖宝宝一样的经纪人居然还会喝酒。

何子云想到自己临走前还特地哄骗周谷雨喝了几杯顿时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对啊，我怎么劝也劝不住，他今天兴致高。”

之前吃晚饭时同样因为兴致高而多喝了几杯的顾景川噎了一下。

与此同时搭便车的周谷雨也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顾景川见此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和庄敏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对何子云点点头:“可以，一起走吧。”

去往酒店的车程并不远。

还是之前坐过的那辆熟悉的车，不同的是因为他车内弥漫着往日不曾有的，几缕淡淡的酒气。

何子云坐在顾景川身边，手心湿哒哒的。

他偷偷瞥向身边的顾景川，对方正侧头看着窗外，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好看，他微微张了张唇，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累。」顾景川的心声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传来。

何子云立刻抿紧了唇，将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是……再等等吧。

黑色的车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走进电梯。

电梯内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安静，何子云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有点吵。

“叮——”

电梯到达，门开了，顾景川率先走出去，没注意何子云跟着自己到了同一楼层。

“顾哥！”就在顾景川即将刷卡开门的瞬间，何子云终于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

顾景川动作一顿，回过头，眼神带着讶异：“嗯？你怎么跟过来了？”

何子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顾景川的视线，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我……我能进去说吗？就几句话而已！”他说完，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顾景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随即点点头：“进来吧。”

何子云跟着顾景川进到了房间里，熟悉地布置和环境，区别就是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整洁。

顾景川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温水递给何子云：“喝点水。”

何子云接过水杯，他没喝，而是站在顾景川面前酝酿了一下，才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语气比想象中还要含蓄些。

“顾哥，我其实是有很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顾景川正准备放水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多了点疑惑。

何子云心跳越来越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顾哥，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的照顾和指导，我一直是你的粉丝，我…………”他话还没说完，耳朵尖都红了，下意识避开了顾景川的目光，补充道，“我喜欢你。”

顾景川脸上的神色未变，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轻轻放下水壶，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上了点安抚的意味：“《星轨》这部戏确实是需要特别投入的一部戏，过程中可能容易让人产生一些……额外的情感投射。”

何子云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顾哥，我的意思是我喜欢荧幕以外的你。” 他有点着急，往前走了几步。

顾景川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