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耐心得像是在开导一个困惑的后辈：“我知道，不过戏里的人格魅力有时候确实会让人混淆，你对我的欣赏和喜欢，我很感谢，也觉得很荣幸。”

他拿过何子云手里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声音更加柔和了些，却也更明确地划清了界限:“但这更像是一种对前辈的仰慕，对吗？我希望你能把这份专注投入到未来的表演中，你会走得很远的。”

何子云听着他的话，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他看着顾景川那双温柔却无比清醒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对方对他没那个意思，并且十分抗拒和避嫌，但是他极其委婉并且给足了台阶。

平日里那些单独的指导，那些顺手的小零食，那些和看别人不一样的温柔的眼神……原来只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和受到角色的影响吗？

原来是他自己想多了。

何子云一直以为顾景川对他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一股难以启齿的尴尬瞬间涌了上来，何子云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心动，而是是因为窘迫。

他觉得有些无奈和好笑。

“这样吗。”何子云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顾哥，打扰你了，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角色。”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顾景川。

第一次鼓起勇气告白惨遭滑铁卢，竟然还是因为他自作多情！

何子云此刻心里有些失落，像是一颗被轻轻戳了一下的小气泡，噗地就破了。

顾景川看着他这副模样，抬起手下意识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最终还是放下手笑了笑：“没关系，能被人喜欢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别让这点小插曲影响你，回去好好休息。”

何子云胡乱地点点头，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社死的现场。

“我先回去了，顾哥你也早点休息。”他声音闷闷的，几乎是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

“何子云。”顾景川叫住他。

何子云脚步一顿，没回头。

“晚安。”顾景川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晚安。”何子云含糊地应了一声，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何子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地吁出一口气。

“太丢人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一想到刚才被拒绝了，心里那点难过和尴尬交织在一起，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还没怎么开始，就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所以他这算不算失恋了？

何子云摸出手机划拉了一下。

他记得酒店附近好像有个清吧，去那里喝一杯好了，就一杯，缓解一下这该死的情绪。

顾景川站在门口听门外脚步声离去，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任由窗外城市的霓虹散落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模糊而斑斓的光块，将他高挑的身影拉得有些纤长。

顾景川走到沙发边，坐下后抬手用指尖无意识地松了松领口，仿佛那里有些莫名的窒息感。

周围很是安静。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刚才何子云站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青年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橘子香。

脸上的温和面具早已卸下，但也没有剧烈的情绪浮动，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困惑。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闷胀感，这让他很不习惯。

“……错觉么？”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融化在空气里。

顾景川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流转的微光。

窗外车流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他还在继续自言自语，语速很慢，仿佛在仔细甄别某种陌生而缥缈的情绪，“刚才，那里好像跳得快了一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心口的位置轻轻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似乎对自己这细微的生理反应感到有些不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怅然，很淡，淡得几乎捕捉不到。

他沉吟了片刻，最后像是得出了一个暂时性的莫名其妙的结论。

“人类的情感果然和电影电视剧里一样复杂。”

他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再去想。

顾景川看向桌上那杯原本倒给何子云，但对方却一口未动的水，他拿起来，指尖感受着玻璃杯壁的冰凉，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