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街道上没什么人，何子云漫无目的地闲逛，被冷风劈头盖脸的这么一吹，酒意倒是散了些许，但心里的烦闷却总是消散不去。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安静的清吧门口。
也好，反正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遗忘掉刚才表白被拒的尴尬时刻。
他推门进去，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看也没看酒单，直接对酒馆老板说：“来杯最烈的，谢谢！”
一杯接着一杯。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
何子云越喝，顾景川那张脸在脑子里就越清晰，他讲戏时专注的神情，他递来温水时微凉的指尖，他偶尔瞥过来时那带着笑意的、让他心跳加速的眼神…………
何子云赌气似的又灌下一杯，过度的酒精开始冲刷他的理智，他的脑子已经变得晕乎乎的了，随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和难过。
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不对，准确来说是妖，算了，不管是什么东西，他怎么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啊！
“老板！再，再来一杯！”
何子云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醉意，他食指敲了敲桌子，朝面前模模糊糊的人影大声喊道。
“怎么喝了这么多。”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半个小时前。
吧台后，酒馆老板轻轻擦拭着杯子，目光几次扫过那个角落里那个独自买醉的年轻男孩。
那男孩长得还挺好看，此刻在酒精作用下脸颊绯红的样子，倒是更有种别样的美感，但他眉头紧锁，浑身散发着“我很烦别惹我”的气息。
他觉得这个男孩有点眼熟。
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忽然记起前几天似乎见过他，好像就在这附近，和那只整天道貌岸然的狐妖站一块儿。
他没记错的话，那只仿佛世界毁灭都不关他事的狐妖，当时微微侧着头听这个男孩说话，神情就像是对待自己家人一样耐心和温和。
这男孩和顾景川的关系绝对有猫腻！
不过现在这小孩儿一个人在这喝闷酒，难道是他俩吵架了？
酒馆老板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找到了顾景川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顾景川淡淡的声音：“许生，这么晚有事？”
许生瞥了一眼那个一杯接一杯的男生，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有个小朋友，长得挺白净的。”
对面很安静，没有回应。
许生忍不住劝道:“别装傻，他人在我这儿呢，老能喝了，比我还能喝，而且看着状态不大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我和他不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一个合作过的后辈罢了，他喝醉了的话你就帮他叫个代驾，送他回酒店就行。”
许生挑了挑眉，心里暗道：装，接着装，真要只是个普通后辈，你会是刚才那种语气？而且他都还没说有啥关系呢，这么着急撇清。
许生没点破，只是接着劝：“我看着可不像能自己走回酒店的样子，他这漂亮小孩要晕我这儿倒还好，这要是在外边碰上个什么贪图美色的歹人，再遇上点什么事……”
电话那头又是短暂的沉默。
许生甚至能想象出顾景川此刻蹙着眉隐忍的表情。
果然，顾景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有些无奈，还叹了口气：“地址发我，在我到之前麻烦你先看住他。”
许生应了声。
也没过多久，酒馆的门就再次被人推开，门上的风铃轻响。
许生心想:来得还挺快，真是只口是心非的狐狸。
顾景川穿着一件深色大衣，他向上提了提领口遮住了小半张脸，但许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朝角落那个已经快滑到桌子底下的身影微微颔首。
顾景川似乎是瞪了他一眼，随即快步走过去。
何子云软倒在椅子上，眼神迷离，脸颊也红得不正常，他感觉到有人来了，随即大声地说自己还要喝一杯。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酒气。
顾景川弯腰，轻轻拍了拍何子云的脸颊：“怎么喝这么多，何子云？醒醒。”
何子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辨认出眼前的人。
他咧开嘴傻笑起来，声音含混不清：“顾，顾哥？嘿嘿……你怎么来了……你也来喝酒吗？”他说着就要去抓顾景川的胳膊想站起来，却差点从座位上栽下来。
顾景川连忙伸手扶住他，将他捞起来放回椅子上摆正：“何子云，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回去哪里呀？”
何子云歪倒在顾景川身上，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顾景川，酒精让他胆子大了无数倍，也忘记了不久前的尴尬，只剩下本能的亲近和喜欢。
“顾哥，你真好看！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不远处的许生立即捂住自己耳朵，表示非礼勿听。
何子云喝醉后完全没有羞耻心可言，他依旧笑嘻嘻地伸出手想去碰顾景川的脸，被顾景川微微偏头躲开了。
“别闹了，我们该走了。”看着何子云可怜巴巴地模样，顾景川忍不住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不远处的许生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睁大了。
你们城里妖怪原来管这个叫不熟？
“我没闹！”何子云不乐意地撅起嘴巴，整个人几乎挂在顾景川身上，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喷洒在顾景川颈间，“顾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人又帅演技又好，对，对我还很好！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
这是他第二次表白，但是这次却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没有醉酒后的直白，简直……就像只不懂得掩饰的小动物。
顾景川身体僵了一下，心情很微妙，他握着何子云的手微微收紧。
「人类喝醉后真是难以招架。」
顾景川试图忽略颈间那酥麻的触感和心底原本被压下去的一丝悸动。
何子云听到了顾景川的心声，“蹭”的一下从顾景川手机挣脱出来，大声地说道:“我才不是人类！”
顾景川猝不及防地被推开，往后踉跄了几步。
何子云没注意两个妖怪听到他的话之后露出的表情，继续叉着腰大声说:“我是狐狸！你们摸过狐狸吗，就那种毛茸茸的，超级可爱的狐狸！”
他大步跨到顾景川面前问:“你摸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