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在白净的床单上。
顾景川动了动眼皮,有些刺眼的光亮让他下意识用手遮挡,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般袭来。
他猛地睁开眼,侧头看向身旁的位置。
何子云还在沉睡,身体蜷缩着像只人畜无害的猫咪,黑发有些湿润,柔软地贴在额前,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顾景川的视线顺着他的颈侧往下滑动,看到那些从颈部蔓延至薄被之下若隐若现的痕迹,鲜明又刺眼地控诉着他昨夜的失控。
「真是疯了。」
顾景川头有些疼,他抓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妖怪,竟然如此轻易地被欲望掌控,对一个非伴侣之外的人类做出这种事。
虽然妖怪并不受人类的道德法则约束,这件事也是两厢情愿,但对于身为人类的何子云来说还是太吃亏了。
顾景川很懊恼,他不应该因为一时心软而放纵自己。
他视线扫过凌乱的床铺,落在床边地毯上——一张孤零零的房卡静静躺在那里,上面清晰印着酒店logo和房间号,正是剧组为何子云安排的那一间。
一个念头迅速在顾景川脑中形成。
他必须立刻修正这个错误,绝不能让何子云在清醒后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那只会给他带来很大困扰。
至于之后的补偿…………他其实还是挺喜欢这个人类的,不管是作为后辈还是作为伴侣,他都完全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但毕竟人妖殊途,漫长岁月终有一方痛苦终身。
他不再犹豫,动作极轻地下床,捡起那张房卡。
换好衣服后,他小心翼翼地用薄被裹起何子云将他打横抱起。
何子云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砸吧了一下嘴,脑袋歪靠在顾景川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部的皮肤。
顾景川绷紧下颌,强迫自己忽略那轻微的触感,快步走向门口。
走廊空无一人,他顺利地将怀中的人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周谷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倒是方便了顾景川,他轻轻将何子云放在柔软的床上,何子云头部陷在枕头里,依旧沉睡着,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顾景川站在床边,深深看了一眼何子云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柔和白光,轻轻覆在何子云的额前。
抹除记忆的法术需要精准的控制力,尤其要针对特定时间段。
顾景川凝神,将昨夜从酒吧相遇之后的所有记忆碎片,特别是那些亲密纠缠的画面,仔细地剥离掉。
然而,心绪的烦躁让他的法术出现了一些偏差。
顾景川没有发觉自己遗漏最重要的一点,何子云身上的痕迹并没有消除。
他太过于心烦意乱,仓促地消除记忆后迅速转身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带上房门,四周安静得仿佛从未有人踏入过。
…………
何子云是被一阵剧烈的宿醉后的头痛唤醒的。
他勉强睁开眼,花了半晌才模糊地辨认出这是自己的酒店房间。
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想挡,却牵动了周身难以言喻的酸痛,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隐秘而清晰的异物感和不适。
卧槽,什么情况?!
何子云挣扎着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了身体上布满了暧昧不明的青紫色痕迹,从胸口蔓延至腰侧,甚至手腕处也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轰隆!
好像有什么突然在他脑袋中炸开了,昨夜一些零碎模糊的片段不断冲撞着他的意识。
昏暗闪烁的灯光,灼热的呼吸交织的被用力按进枕头里的窒息感,还有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胸膛和肩膀的轮廓……
何子云的脸煞白,他猛地低头,再次确认自己身上的痕迹,那些画面愈发清晰地带回身体残留的记忆。
他和别人睡了?!
是谁?!
他拼命回想,却在喝醉酒后的记忆里像隔着一层浓雾,只能捕捉到一些感官的碎片和那个人模糊不清,如同打码的影像。
到底是谁送他回的酒店,如果是陌生人不应该知道他住的地方,除非是剧组的人…………会不会是顾景川。
何子云抱着一丝希望找到了顾景川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喂,你好。”
何子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顾哥,我,我昨晚喝多了,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对面似乎沉默了一下,随即缓慢开口,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何子云心上。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