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看得一愣又一愣。
乔蓠再傻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关切地问:“师妹,你没事吧?”
兰杳强行屏蔽这些目光,煞有介事地演下去,捂着左心口,一副颇为痛苦的样子:“可能是方才受了惊吓,胸痹又犯了,现在疼得厉害。”
乔蓠暗暗比了个大拇指,抬头对那将领道:“瞧见了吗,我妹妹身子骨弱,谁会派我们两个弱女子来当细作呢?”
众人见兰杳我见犹怜的模样,纷纷表示同情,开始指责起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兵来。
“放她们走吧,两个女娃怪不容易的。”
“是啊,一群大老爷们当街欺负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忒小心眼了。”
领头的武将被说恼了,“妖言惑众,带走!”
而这时,后头的马车终于赶来,由一行人护送着,被迫慢悠悠停下。
马车并不占道,外头也没有太多装饰,看上去属于一户普通人家,但兰杳见那些护送队伍的人虎口多有老茧,显然有习武的习惯,马车里面坐着的人,必然身份显贵。
车旁,一位穿着便服却略带女相的中年男子上前,用细细的嗓音对将领道:“敢问发生何事了?”
领头武将一见那人,面色闪过一丝惊慌,“没什么事,我们这就散开,”转头对他人催促道,“快把她们两个带走!”
兰杳等的就是这马车里的人,岂能轻易妥协,一骨碌爬起来,站直了道:
“我师姐是医者,一路游历治病救人,功德无量,如今不过是路过此地,就要被当作奸细给抓去,敢问此地还有王法吗?”
生着女相的随侍原本已经转头走了,听见兰杳的话脚步一顿,折了回来,不动痕迹地对领头人使了个眼色。
那将领忽地改口道:“算了,我们走!”
一行人奔腾而来又奔腾而去。
看客们见无事发生,便也渐渐散了。
随侍笑得和蔼,对兰杳道:“小的姓钟,叨扰两位姑娘了。车上坐着的是我家公子,他身患旧疾,数年未愈,遍寻名医都不得治,不知可否请你这位师姐替他诊上一脉。”
兰杳只是想让马车里坐着的那位人物出来评评理,却没想到,车里的人居然是个病患,真是歪打正着。
乔蓠大方地一摆手,“哎,客气了,举手之劳。”
随侍点头,随后同马车里的人说了些什么,一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手便从车内伸出。
乔蓠上去给对方诊脉,沉着而又专注,片刻后,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随侍道:“神医但说无妨。”
乔蓠:“那个,我可以说,但听不听是你们的事啊。他不是生病了,他是被人种了一种叫明路花的东西。”
随侍表情一变,“姑娘,你确定?”
乔蓠:“也许别人诊不出来,但我师从蜀山惜玉宫,一定不会错的,这种花只能种在死人的头颅上,再由恶鬼日日夜夜施咒而成,种花的人,可以知道被种花人的所思所想,不过我师父也就碰到过一例这样的,你们……”
车内,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快准狠地扼住了乔蓠的手腕,掌心虽然粗粝,但还是很容易能辨认出,这是女子的手。
接下来传出的声音也证实了这一点:“言多必失,点到为止,你师父应当教过你。”
女子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中气十足,让人无端联想到霜雪之中的翠竹。
乔蓠当即服软,“好,你说的对。”
那病患收回手,释然一笑,“先生,无妨的。”
“先生”本也无意刁难她二人,又问:“你师父可有和你说过解法?”
乔蓠甩了甩手腕:“你们居然信啊,一般人听到恶鬼之类的,都会认为我们是坑货。”
病患道:“走投无路,是鬼也得信。”
乔蓠:“你们能想开就好,这花由鬼气催生,你死,或者种花的人死,那这花基本上就没什么用了。”
车内的人笑了一声,说话声明朗,似乎一点也不畏惧。
“听得出来,姑娘言下之意是无药可救,那便由它去吧,”他顿了顿,又道:“银两这些东西对你们蜀山弟子来说应该太俗了,你们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吗?若我能当场满足你们,那便甚好。”
乔蓠拉着兰杳过来,“还是你提吧,我这大脑袋里什么也没有,想不到能用得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