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魅妖负手看着外面二人:“嘘,别吵着你们师父,你们的同门屠了小云村,他正要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小明:“是你操控他们杀的人,只要杀了你——”
男魅妖:“别想了,魅妖已经和他们融为一体,除非身死,否则绝不离开。”
封扶云召剑而出,不顾身后二人的呼唤,朝着自己的弟子们走去。
他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念了一遍,最后道:“是师父对不起你们。一路走好。”
魅妖寄身的弟子们还有半副神智,迷茫地看着封扶云,痛苦道:“师父。”
封扶云的剑很快,衣袂飞扬间,鲜血四溅,以他的身法,的确可以避开,但他硬是让自己浑身沾上了弟子们的血。
剑光流转之间,杀戮已经快要结束,他终于暂停了一会,双目空洞无神,剑身上的血大串滴落,而后直奔着年纪最小的弟子去。
小明和阿洛合力,终于将屏障撕开一条裂缝,一人挥剑冲向魅妖,一人以身挡在早已僵住的小弟子身前,徒手接住了封扶云的剑。
剑身仍是没入了阿洛的身体,他顾不得疼痛,“师父,小师弟身上没有狐狸的味道!他还是人,你莫要被那个男妖骗了!”
封扶云如梦初醒,瞳孔骤然放大,他撤回剑,阿洛捂着伤口,将眼神仍旧清澈的小师弟推给他。
封扶云颤抖着抬手,“让我看看。”
小师弟却似看见了怪物一般,一言不发地避开他,将脸埋在阿洛身上,“不要!”
封扶云:“……”
阿洛于心不忍,“师父……”
不等他说完,封扶云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打向正在和小明缠斗的男魅妖,只一剑,便捅穿了他的心。
男魅妖笑着倒地,“这一天,来得可真慢。”
小明红着眼蹲下身,“都怪我,没有在涉魔谷杀了你,如果当初……”
男魅妖转头看着她,明明脸上还是挂着得意的笑,眼角却有泪水滑落,“呵,哪来那么多‘当初,’不论做人还是做妖,都逃不开伤害,抛弃,背叛。真好奇,他们说的爱是什么……你会懂吗?”
小明憎恶地看他一眼,没有答话,转身离去,带着阿洛和小师弟跟上封扶云,“师父,我们去哪?庇苍山,已经没有人了。”
封扶云只字不语,一昧朝着前方去。
四人身后的火越烧越旺,浓烟直升天际,男魅妖吟着不知名的哀乐,伴着风声断断续续地传出,像是诉说着可笑的命运。
那天过后,封扶云发起了高烧,小师弟倒是回过神来,没有责备他,一个劲地给师父磕头,要师父赶快好起来。
小明和阿洛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银两,为了住客栈,请大夫,他二人只好去做帮工,到处给人打杂,好在封扶云的病总算好转了,夜里,四人终于在客栈的院子里备了一桌子菜,在月下敬过已故的师兄师姐。
封扶云许久未能展颜,看着最小的弟子在自己生病期间照顾自己,另两个徒弟早出晚归不辞辛劳,更是心中有愧,只是不肯表露出来。
阿洛特意拿了一坛他从前爱喝的酒,主动道:“师父,这酒可是我出卖色相换来的,你不能浪费啊。”
小明闻言,放下给师父夹菜的筷子,“怎么回事?”
阿洛:“我做工的那家酒坊坊主是位粗犷豁达的女子,她说有意要再纳第四房男妾,让我跟她进屋,不想她竟然解去衣裳扑来,幸亏我跑得快,最后她就在我脸上摸了一把。真是不明白。”
小师弟窃笑道:“我娘说看了别人的身子就要对别人负责哦。”
阿洛:“负责?”
小师弟:“结为姻亲呐。”
小明听到这,不小心被酒水呛了一口。
那日在魅妖洞穴,她已将阿洛看了个遍,这可怎么办。
阿洛:“没事吧,慢点喝嘛,你若喜欢我明日再问坊主要。”
小明顿觉有些不快,“不必了。”
封扶云见三人其乐融融,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夜半时分,小明在屋内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总觉得师父自从手刃弟子之后便心事重重,长此以往,怕是会郁结于心。
而后,她又想到小师弟说的话,蓦地起身,推门而出,正巧碰上了从屋内出来的阿洛,小师弟近来总是梦魇,要他守着才能安心,所以他都是半夜才出来,守在三间屋外,以免发生不测之时他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