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他也是妖啊!”
“快跑啊!”
众人正要逃散,那瘦骨嶙峋的老道却着急忙慌地从衣兜里掏出数枚铜钱高举道:“大家不要慌!本人师从逍遥派,灭鬼不成,除妖倒是拿手!且看——”
他将六枚铜钱抛向洛定宁,而后,六枚铜钱环绕洛定宁形成一个圆圈不断盘旋,而洛定宁神色痛苦地半跪在地,似乎正在与这些铜钱抗衡。
兰杳担心道:“你下手可有轻重?”
老道傲然地捋着胡子:“此法宝一出,必是以妖物被绞死才能罢休。”
像是为了印证他所说,洛定宁忽然低吼着掐住了自己通红的脖子,看样子似在受痛苦的极刑。
兰杳:“他并未伤你们!”
老道瞪眼:“你个小女子,莫要为他姿色所蒙骗,妖就是妖,唯有除之!”
伴随着老道慷慨激昂的动作,众人头顶上空的云层突然卷成旋涡状,刺眼的闪电在其中心不断向外延伸,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不妖剑于此时突然发出“嗡”一声长响,而后,兰杳的意识似乎陷入到三百年前同样的场景里。
重明一袭白衣站在人群中,肩膀上的那几道血痕反而衬得她清冷不可逾越,她淡淡地抬头望一眼齐聚的天雷,懵懂的眼神中透着坚毅,而后对准地上化成半妖的洛定宁举起了手中的不妖剑,像是哄孩子一样地道:“定宁,会很疼。可我只想到这一个办法。”
“噗呲”一声,锋利的剑身穿过洛定宁的左肩,血从伤口处涌出,又很快被剑身吸纳,霞光逐渐恢复。
他抬起头,狼狈地看着她,像是在乞求什么。
重明面不改色地拔出剑,一指炸开旁边的半大尸块,直望着他的眼睛道:“日后要多加小心,切勿再犯,否则,下场犹如此石。”
兰杳看着她明明和自己别无二致却令凡人望而却步的容貌,嘀咕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此平凡普通。而后对上洛定宁的伤口,顿时酸涩起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手里握着的不妖剑向着洛定宁了!
又是忆之境在发挥作用。
“搅弄人心,烦不烦,”她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猝不及防对上洛定宁挣扎的双眼,似乎在哀求她不要这样做。
兰杳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觉得我会像三百年前的重明一样,再给你来一剑吗?”
说完,她使剑在空中调转方向,剑尖霎时直指老道面门。
老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兰杳的剑,绝不向着一个无辜的生命,更何况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护他。”
闻言,洛定宁猝然瞪大双眼,心口似乎为那无足轻重的四字一震。
“把你的破铜钱撤了,要么,我直接一剑废了你了事。”
老道为她所威胁,但却全然没有方才那般夸张的神情,脚跟半丝未动,只是眼珠一骨碌,瞟向人群中一个矮小的身影。
十一的声音冷冷传来:“还等什么,直接杀了他。”
兰杳还没聋,自然也听见了这话,瞬间送出,不想一张蛛网凭空织来,挡在了剑尖之下。
老道身形灵活得退后,揭去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俊的年轻男子的脸。
“饲伥鬼,此忆之境已破,那团魂识的力量可不是我能遏制住的了。”
说完,洛定宁凭空握住了束缚在脖颈四周无形的力量,双手用力往外一扯,六枚铜钱猝然跌落在地,身后的双尾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缓缓消失不见,而后他精疲力竭地闭上眼。
说来奇怪,兰杳浑身经脉的不适感竟忽然消失了,不妖剑流光溢彩,似乎在告诉她可以随之而战,但她自己是个凡人之躯,要跟两个人打还是是非没有胜算的,反而会拖累这柄神器,索性二话松开手,放不妖剑朝着十一和假老道而去。
一剑二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速度奇快地打了个有来有回,令人目不暇接。
兰杳扶住洛定宁,还没开口,就听得对方言辞诚恳地道:“对不住。又害你受伤了。”
兰杳:“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一团魂识,没被饲伥鬼吃了已是很不容易,洛定宁说他感觉到你变强了,原来是因为被困在三百年前的忆之境中,怨念日益剧增。”
要是她想得不错,这魂识以定宁仙君的身份日日夜夜都在重复着被重明一剑刺伤的记忆,却又不得脱困。
洛定宁:“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兰杳眨眨眼:“因为这明明是饲伥鬼的忆之境,却迟迟没有与他相关的事和人出现,想必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隐藏起来了。直到刚才,我看到你的怨恨不甘,才知道这障眼法就是利用你的感情再制造一层忆之境。”
与此同时,周遭的环境若水流一般冲刷而去,那些镇民的身影也逐渐虚幻起来,随风而散,头顶的天雷隐去,换上了乌蓝色的夜空和弯弯的月牙。
空旷的地面上露出一间破旧但却有烟火气息的茅草屋,院落中的东西收拾的整齐,时不时还能听见孩子打闹的声音。
黄杉女子经历了这一切,大气都不敢喘,呆愣在原地。
直到兰杳走近她:“与三百年前的记忆相比,这场景里明显多了三个人,十一和那老道现在正和不妖剑打得有来有往。”
“这位姐姐,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