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唱月:“这我就没办法了,只能靠他自己。”
雾龙:“白说。”
这时,钱默沿着天坑的岩壁爬下,化回人形,将死去的“钱默”丢入血池中,同时用蛛丝拉过许唱月,欲将她也丢入池中。
兰杳:“住手!”
许唱月瞥一眼脚边滚烫的血池:“姑娘!姑娘救救我,我不要下去化成血水!”
兰杳握剑的手攥紧又松开,“钱默,你本是钱府的公子,为何要与饲伥鬼纠缠不清?”
钱默:“公子?若这世上真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又怎会被关在别院中独自过了十二年?”
兰杳:“天大地大,难不成还有人把你强行留在此地吗?”
钱默嗤笑一声,“你猜,把我强行关在这里的人,会是谁呢?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自问自答道:“是我那对虚伪的爹娘!”
他永远也忘不了,八岁那年,他在房中习字,只等写得妥妥帖帖,便拿到娘亲面前去讨娘亲开心。
去找娘亲的路上,他偷偷听到管家和新来的仆人在谈论什么,驻足多听了两耳朵。
“马上就是夫人的生辰了,交代你去后院宰杀的那些羊都杀完了吗?可别等到老爷和夫人主动过问。”
“差……差不多快饿死了。”
“什么?你这干的什么差事!饿死,那得多久?你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是不是?!”
“小、小的没干过这种事,心里真的很害怕……”
“什么叫这种事?我不是告诉过你,那些都不是真的人,都是邪物!要是有一天走漏了风声,咱们少爷的名声该怎么办?”
“这么多年来,少爷他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吗?”
“少爷还小,那邪物都是趁少爷晚上睡着后才从他的影子里跑出来,从没亲眼见过,老爷的意思是能瞒多久是多久。倒是你,麻利点,赏钱还要不要了?”
钱默听了这些话,心里直痒痒。什么事要瞒着他?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跟着那名小厮到了后院,小厮握着杀猪刀,心底发慌,忘了看周围有没有人就直接推门而入。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窥见里头绑着的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小娃娃,手中的字帖掉在地上。
他脑中一片混乱,来来回回闪着两个问题:为什么要捆着他们?小厮拿刀进去做什么?
然后他头脑一热,不由纷说地推门而入,却见其中一个已经被抹了脖子。
“啊——!啊——!”
“少、少爷?!”
小厮刚杀了半大的娃娃,本就手脚发软,眼下被撞破,更是吓得连刀都拿不住。
彼时钱默的脑瓜子里满是夫子在堂上说的“上天有好生之德,”也不知是哪来的气势,他颤着脸说:“放了他们!”
小厮已是魂不附体,接连应好,哆哆嗦嗦地给那些尚未死去的孩子们解绑。
数个孩子一下跑到院中,却被及时赶到的钱夫人围堵正着。
钱夫人瞧见这些长得一样的孩子们,痛苦的往事涌上心头,凄厉地叫起来:“给我拦住他们!”
而后她抽了侍卫的剑,在钱默眼前一剑捅死了办事不利的小厮。
年幼的钱默望着满脸是血的娘亲,头一次尝到了害怕的滋味,他娘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掐着他的肩高声质问:“你是谁?!是钱默还是他分化出来的那些恶鬼!”
钱默被摁到门板上,泣不成声:“娘亲你怎么了娘亲,我是默儿,我真的是默儿……”
钱夫人提着那柄带血的剑,面目狰狞,“我问你,你可记得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钱默:“就在两日后……”
钱夫人:“你爹的生辰呢?你是几时生的?你外公姓什么叫什么?”
钱默抖着声一一回答。
本以为娘亲会就此放过他,谁知钱夫人眼神一狠,“不对!你们多体同魂,谁知道你们的记忆是不是共通的!我看你就不像!”
她挥剑砍下的那一刻,钱默永生都不会忘记,哪怕他那样苦苦哀求,他的亲生母亲依旧容不下他。
最后,是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激发潜意识,操控另一个孩子挡在他身前替他承受了这一剑。
钱夫人失魂落魄地丢了剑,转身离开。
那之后,他再没见过钱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