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看来这个洛定宁的确是湮城魔主啊!若能将他炼化在血尸阵中,不止是惊鸿镇,我要让整个良州的人,都、死。”
十一张开双臂,像是要将什么东西从血池中唤醒,接着一具具白骨从血池中相继浮出,像活人一般“嘎吱嘎吱”地伸展筋骨,空洞的眼睛四下查看一番,争先恐后地朝岸上的活人爬去,速度奇快无比。
钱默还未从方才兰杳对他说的话中回过神来,等想要逃离的时候,三两只骷髅已经将手指插入他的腿部,拖着他往血池里去。
兰杳见状,扑身上去拉住他的手,“你快上来!想死吗?!”
钱默目光涣散,越来越多只手伸向他,疼痛已经让他无力向上爬。
然此刻他还有心情冷笑,“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我根本就不会感激你。”
兰杳懒得和他掰扯,双手并用地想将他拽上来,奈何抵不过那些骷髅的力道,就连她也跟着开始下滑。
钱默:“不想一起死就赶紧松手!”
连他爹娘都没有珍视过他这条性命,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凭什么?
兰杳怒目道:“你说过要与饲伥鬼同归于尽!你一定知道摧毁血尸阵的办法!所以我不能让你死,我不能让惊鸿镇的百姓都给你这种懦夫陪葬!”
血水没过钱默的腰部,闻言,他竟是愣了一愣,想到这一切悲剧的源头是饲伥鬼,目光发狠。
“阵眼就在那口井里。”
说完,他拼了命地甩开兰杳,任自己坠入血水之中。
一根蛛丝带着一枚破旧的剪纸从血水中飞出,飘落到兰杳面前,上面是一名女子正从孩子手中接过茶,二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钱默一死,骷髅们的目标便悉数转为许唱月。
“救命啊!救命啊!”
兰杳闻言,当即跑过去,用剑鞘打开前仆后继的骷髅,挡在许唱月面前不让骷髅们近身。
“方继给你的护身符呢?”
许唱月躲在她身后,颤颤巍巍地道:“方才不小心掉入血水里了,兰、兰杳姑娘……”
兰杳一脚踢开跟前的骷髅,听她声音不对,转身问:“怎么了?
一片冰凉的东西透过衣物,刺入她心脏,温热的血沾了许唱月满手。
许唱月眼中满是泪水,“对不起对不起……”
雾龙见她受伤,暴怒一声,顷刻震碎了十一周身的护罩,前爪提着他的头直往壁上撞去,一阵尘消云散过后,十一满头鲜血,却猛地冲出来,掌中握着一把斧头直劈而下!
纵使雾龙的头再坚硬,也被这一斧头劈得晕头转向,在空中找不着北地盘旋着。
兰杳躺在岸边,心口疼痛难耐,她的血宛若有生命一般,一直延伸到血池里,而后血池表面腾出一片密密匝匝的字符和图案,它们蚕食着池中的骨血,愈发赤红夺目,十一落在上面,感受阵法源源不断地将力量输送到他体内,脸上的缝痕也终于完全裂开。
“当初是重明将伥蛇封印的,自然也要由重明的血来解除封印。许唱月,你做的不错。”
一条巨型蛇怪逐渐在他身后显形,身上布满紫黑色的鳞片,头顶只嵌着一颗硕大的眼睛,却有两个瞳孔重叠在一起。
许唱月只抬头望了那庞然巨物一眼,随即便双眼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她以为自己经过这不人不鬼、丧心病狂的两日,终于得了失心疯,不仅出现幻觉还失明了,心底没有生出一丝恐惧,她摸索着跪在兰杳身边,哭得不能自已。
“对不起……方继的骨肉还在他手里,我已经害死了他爹娘,不能对他也见死不救,兰杳姑娘,等安顿好那孩子,我一定以死谢罪,决不食言。”
她又跪着往前走了两步,茫然地望着四周哀求道:“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快把方继的孩子给我。”
十一漠然看她一眼,转而落在兰杳身边,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怜悯,“圣女姐姐希望十一把方继的孩子给她吗?”
兰杳如坠冰窖,寒意彻骨,张口说话也无比艰难。
十一:“啧啧,很疼吧,可知三百年前你封印我时也是如此痛苦。这样吧,动一下手,十一就还给她。”
兰杳因疼痛止不住滑下一滴泪来,闭了闭眼,却也只能按他说的,尽力动一下手指。
“那就如姐姐所愿,”十一拿出一片一叶藏,看上去只是一片枯叶,却是藏东西的法宝,他将一叶藏放在许唱月的怀里,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渐渐显现。
许唱月激动地抱着那孩子,口里念念有词:“方继……方继我帮你把孩子找回来了!我做到了!”
她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脸,脸色乍然一变,“怎么这么凉?”她哆哆嗦嗦伸手,探向鼻子附近。
良久后,她死死捂紧那孩子,发出痛彻心扉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