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倒在地的兰杳心口插着许唱月的镜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双目充血地看着十一。
十一一脸无辜,“我只答应还给她,没答应要还活得还是死的呀。”
另一头,雾龙正护着陷入昏迷的洛定宁,可惜骷髅太多,每每打散便又很快重组,压根没法一次性将它们全部清理掉,而那只独眼蛇怪正从高处俯视他们,吐着信子虎视眈眈。
想它雾龙自有意识开始,从来没有遇到今天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况,它当初就不该同意让城主留在启君岛,更不该让他和兰杳姑娘凑一块。
现在好了,这就像让它选保大还是保小,哪头都是个死。
斟酌再三后,雾龙决定还是坚守在它的主人身边,并祈祷“小兰杳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逢凶化吉起死回生!”
可事实上,兰杳已经对外界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她仿佛又看见越氏的身形和脸孔,时而温柔地呼唤她,时而扭曲癫狂,要她不顾一切地活下去。
“娘,我好累……”
她好想就这样睡去。
“兰杳,来这里。”
谁在那?
她的意识不自觉地潜入识海,跟随一道和蔼的声音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了一点光亮。
是炎髓晶的散发的光。
“孩子,你已经看到它了吧,”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兰杳:“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识海里。”
老人徐徐道:“这个不急,我们很快会见面的。你仔细瞧,炎髓晶旁边的是什么。”
兰杳如他所言上前,见炎髓晶附近有一颗小到几乎忽略不计的浑圆剔透的珠子,只是布满了裂痕,毫无光泽。
“内丹?”
老者:“不错,这是重明的内丹,也就是你的。当年重明身陨湮城,内丹尽碎,开山掌门封扶云将其重新聚集带回了蜀山存放于禁地,如今,我又将其交给惜玉宫弟子乔蓠,她在你被抽仙骨昏迷时将内丹重新放入你的体内。”
兰杳:“我既已知晓我没了仙骨,一颗裂了的内丹又能起什么作用。”
老者:“你可知历代掌门守护的炎髓晶的作用?”
兰杳:“我无意霸占它,随时都可归还。”
老者否认道:“孩子,我可不是来找你讨要炎髓晶的,这炎髓晶乃是自然的结晶,继承了上古先人的意志,它可以帮你修复重明的内丹,届时,你便可与当年的重明一样,重回无念海。只是,凡事都有代价。”
兰杳:“你直说罢。”
老者:“若你选择借用炎髓晶的力量修复内丹,往后将会继续遭受铸心之痛。但若你不愿借用这力量,炎髓晶仍能保你此生性命无虞。”
兰杳片刻无言,“老人家,这副作用会不会太强了?”
老者:“先人的意志嘛。不论如何,此刻你的选择将会奠定往后的命数,一切都将不可改写。”
周身渐渐寒冷起来,兰杳抱着双臂,想到越氏临终前的话。
她不是什么圣人,可是,若此刻无人破局,洛定宁,乔蓠,许唱月,惊鸿镇的百姓,全部都会死。
兰无渊会继续高高在上地做他的仙君,全然遗忘自己亲手作下的恶,永不必对谁认错。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平淡过完一生,我要报仇。”
老者叹了一口气,“罢了,恨也好,总之,寒山有道,你且往前走着看吧。”
再次睁眼,兰杳又回到了血池,她眼中本该就此熄灭的漆光重新点燃,开始竭力寻找一切求生之物,然身上只有一枚串着红线的同心铃,正几不可见地颤动。
十一并未注意到这一点,他踱步朝洛定宁走去,身后的蛇怪也随他移动。
他掌心唤出一团黑气,对着洛定宁准确无误地打去,雾龙前爪拍开骷髅,长尾一甩将那黑气扫开。
蛇怪不给它休息的机会骤然出击,张开利嘴袭去,雾龙只好飞至空中,幻出能与蛇怪相抗衡的身形,引那蛇怪往上爬去。
二者的利牙利爪互不相让,以致此地地动山摇。
十一低头看着洛定宁,得意地笑,“管你是何方神圣,现在不都狼狈得像条狗一样吗?”
他隔空抬起洛定宁,置于血池上方,血尸阵感应到鲜活的生命,释放出冲天瘴气侵蚀他的□□,这瘴气足以让凡人顷刻间化为一滩血水,很快洛定宁身上被侵蚀出大小不一的窟窿,深可见骨。
骷髅们闻到人血的味道,纷纷跃入血池,伸手去够洛定宁。
十一对于洛定宁能撑上这么久很不满意,于是对骷髅们道:“想要吗?赏给你们了。”
他收手,任洛定宁落下,然预想中的结果没有出现,那人仍悬在上方。
十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