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御剑下去,与兰杳同时行径。
兰杳偏头,“乔蓠?你回来了!”
乔蓠想说点什么,但她很快发现了比兰杳会飞更要紧的事。
她张大着嘴,平生第一次如此惊叹:“前面那是……妖兽?!可是鉴妖册上说,所有妖兽都被关在不刊门之内,早就被先人封印完了啊。”
兰杳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见周围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她明白十一要去哪了,对乔蓠道:“师姐,别院外的那口井里,藏着血尸阵的阵眼,劳烦你去毁了它!”
乔蓠先是一脸担忧,随后见兰杳飞得比她还要快,似乎是要到那巨蛇的前面去阻拦,而她御剑飞行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索性狠心调转方向,径直飞向井口。
伥蛇头上的十一回头,未见身后有人,以为成功甩掉了兰杳,不想蛇身剧烈摇晃起来,叫他不慎跌倒,正欲发作,便见下方的蛇背上横插着一柄剑,兰杳踩着剑身一跃而起,红线四散而来。
眨眼之间,十一一跃而下,却见不远处的井口处有一个青衫女子,正在四处寻找什么,而后她像是灵机一动,转头朝井底施法,一个周身全是裂痕的黑色坛子破土而出。
乔蓠:“找到了!”她正要施法将其摧毁,一道瘴气裹挟而来,将她推出数米外,但她仍死死地抱着那坛子,没让它飞出去。
“咳咳……疼死我了……”正抱怨着,一道巨盆大口又张着朝她袭来,乔蓠迅速单手掐诀,趁机逃离蛇口,她以为那蛇是把她当食物,顺手将坛子往兰杳那边一抛,“兰杳接着!”
兰杳从蛇身上翻身下来的瞬间接住那黑乎乎的东西,高高举起就势要往地上砸,忽听乔蓠惊呼一声。
她倒是没事,只是看见十一自掘了一只眼睛,乌红色的血几乎遮住半张脸。
兰杳不解:“你又在使什么手段?”
十一握着眼球,令其缓缓上升,与此同时,兰杳手中的坛子突然飞出,一道道灰色的魂识从中叫嚣而出。
乔蓠:“这些是……因为血尸阵而死的人,如果是正常的死法,这些魂识早就转世去了,可怜他们惨死在这里,竟成了冤魂,永生永世不可磨灭。”
无主之魂本能地寻找附近最为阴秽的东西寄生,在发现十一被摘除的眼睛后纷拥而去,不过片刻,那只眼睛变得怪奇起来,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好奇地打量四周。
在场的人都知道,那只眼睛已经是邪物了。
十一捂着脸上的伤口,喘声道:“姐姐想要毁了我的血尸阵,我便只好先将它回收了……”
兰杳:“蜀山弟子已经设阵封山,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十一:“我不介意一直耗下去,咱们一起同归于尽!”
“和你同归于尽?饲伥鬼,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洛定宁与雾龙同时降下,一龙一蛇甫一碰面便张开大口互相嘶吼起来。
乔蓠捂住耳朵:“我的亲娘啊,这是什么场面呐。小疤佬,封仙大典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又是何方神圣啊?”
洛定宁看她一眼,“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位蜀山弟子停止封山大阵吗。”
乔蓠:“本来是可以通过传音佩传音的,但现在封山大阵隔绝了所有通向外界的力量,我也没办法了!”
洛定宁:“那就别怪我了。”
兰杳看着他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别乱来啊。”
只见他额间图腾又现,周身卷起狂风,那落在地上的坛子忽地剧烈摇晃起来,霎时,又是一波灰色的游魂如潮水般从里冲出,惨叫声直掀众人的天灵盖。
它们与洛定宁周身的狂风一起卷向头顶的封山之阵,气吞山海,势不可挡,就连山下的民众也都瞧见这奇异的光景,纷纷驻足。
片刻后,半山腰的沈秋双及其他施阵者皆吐出一口血来。
“我们输了?”“怎么可能……”“这下怎么办?!”
然预想中的血海并未出现,四周一片寂静,就连血雾也不知在何时停了。
沈秋双捂住心口,脸色晦暗不明:“……兰杳。”
山顶上,洛定宁耗尽了自己的气力,见覆于头顶的莹蓝符文已然消失,这才收回手猛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长睫随着呼吸起伏轻颤。
兰杳上前扶他:“真是万幸,你没有走火入魔。”
洛定宁却似被烫了一下,避开了与她的触碰,他有些紧张地看向兰杳腰间的同心铃,没头没尾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见那些的。”
兰杳:“嗯?”
在兰杳唤醒同心铃的那一刻,同心铃的力量也进入他的识海,不知为何产生了共鸣,直到那些奇怪旖旎的画面不可抑制地涌入,那些几近癫狂的叫嚣声才渐渐被抚平,他的心绪也由崩溃转变成心安。
现在,他知道同心铃是如何而来的了,更是无法直视。
伥蛇见洛定宁无力再战,低下头将十一驮至身上。
乔蓠:“小屁孩!别跑!”
十一看着兰杳自嘲道:“圣女姐姐,十一骗了你两回,第一次你一剑把我和伥蛇封印,第二次,你害我自毁一只眼睛,如今我才算明白,凡人于你,不过是一条值得同情的可怜虫,一旦成为了异类,你便会千方百计地置之于死地。你当真是无情之人。”
兰杳:“站住!我娘的身体在哪?!”
十一只笑不语,眼看伥蛇便要带着他隐身不见,一枚钢钉从兰杳袖中飞出,直直打穿了他的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