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我一直想问你,当年梅花小筑被围攻,你为什么没有来?”
和慕之衡寒暄了几句,我突然想起梅花小筑变故前的种种,于是我垂着头,用力的搓着食指问。
“乖孙,那一日,我收到一个殷俊带给我的食盒,说是你亲手给我做的糕点。”拉过我的手,慕之衡看着那红了的地方,轻柔的抚摸,“我是个医者,吃了一口便知不对,幸好殷俊在身侧,带我回了山涧。”
我恍然,心头一凉:“那糕点有毒?!”
“不错,那种毒极为凶猛。”慕之衡叹了口气,似是懊悔,“我吃了自己制的解药,半个月以后才恢复。”
“原来外公和殷爷爷那时中了毒……对不起外公,我还误会你和殷爷爷,甚至那般凶恶的对待殷爷爷。”
我想起自己对殷俊说的那些话,惭愧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看着慕之衡,委屈的瘪着嘴。
“阿慕,不怪你。”
“后来我问殷俊,他说,那食盒是柳如霜给他的。那时你贪玩,时常不见踪影,柳如霜又时时伴在你身侧,殷俊对她毫无防备之心。”
“从那时开始,我就怀疑,柳如霜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
“后来,我去苏家和耿家对峙。他们只说他们收到一封信,信上说慕之衡中毒身亡,不会来找麻烦,要武林正道共同讨伐梅花小筑。”
慕之衡缓缓说着,我蓦然握紧手,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写信的人,是柳如霜!”
“阿慕,你如此肯定……”慕之衡疑惑的看我,话堵在咽喉间。
“大婚那日我去地牢见了她,她亲口承认在爹的茶里下了朱砂,才会让爹产生幻觉,走火入魔。”我握拳的双手指节苍白,指甲嵌在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为了得到周子骞,不惜毁掉整个梅花小筑!”
“这一笔笔血债,我一定要她血偿!!”
慕之衡定定的望着我。
接着,摸着我的头:“原来那些时日,我的乖孙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我忍下眼泪,拉着他的手:“外公,近几日我听着外面平静,那些刺杀我和上官星辰的人呢?”
“都被我派人拦下了,谁也不能动我慕之衡的孙女!”摸摸我的头,慕之衡满眼心疼,“我的乖孙,其实不止武林正道,赤羽教也有些人想要趁机刺杀你,得到剑谱。”
“不过我瞧着,外面暗处有好些人守着你这朝夕阁,想来上官星辰守的严,早前刺杀的人已经被处置干净了。”
我看向苏林芝。
他坐在茶几旁,一盏茶喝了许久,就是不看我。
进来了这半晌,他一句话都未同我说过。
“我听枫肆说,上官星辰在暗处安置了一小半御虚书院的高手保护你。”叶婵适时的插话。
“这样看来,上官星辰倒是待你不错。”慕之衡捋着胡子,面色凝重,“只怕是有所图。”
我笑。
心里突然升起无限的惆怅。
上官星辰,他到底图什么呢?他要是图我的剑谱,我倒是可以一步步布下陷阱,让他和江楚羽自相残杀。
可是,他偏偏要图我给不了的东西。
屋子里突然就沉默下来。
叶婵看我脸色不好,欲言又止。
“以后可不能这样冒险了。”
苏林芝或许察觉到我的惆怅,终于按捺不住,嗔怪的瞪我:“幸好那袖箭射偏了,不然你今日未必能这般坐着与我们说话。”
“小滑头,还敢骗我!”似乎气不过,他走过来戳一下我的额头,越说越激动,气哼哼的骂:“当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下次再这样,我就不来了,你自生自灭罢!!”
“我错啦。”我自知理亏,忙拉住苏林芝的衣袖,冲着他使劲的眨眼,“这不是有孔掌门帮我么?再说,于学真不在,江楚羽就少了一个帮手,我也就少一分危险。”
“而且你看,这一次我受了伤,上官星辰和江楚羽已生龃龉,都是值得的。”
“歪理!”苏林芝甩开我的手,撇着头不理我,“再怎样,你也不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这幅身子再这样损伤下去,你腹中胎儿迟早也不保。”
“哎哟!”我假装腹痛,捂着肚子躺下,“苏哥哥,我肚子好疼。”
“阿慕!!”苏林芝忙俯下身,一下子慌了神,捉住我的手摸脉。
“嘻嘻!”我反抓住苏林芝的袖子,“苏哥哥,你就原谅我吧,我下次不敢了嘛。”
苏林芝无可奈何的叹气:“你呀你呀,冤家!”
屋里的空气都是暖烘烘的。
笑声充斥着朝夕阁的春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慌不择路的跑来。
相聚的时光短暂而温馨。
眼看到了黄昏。
“阿慕,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时机成熟了,外公来带你回家。”
将慕之衡和苏林芝送朝夕阁,慕之衡温柔的抚摸我的头。
“嗯!!”
我郑重的点头,目送两个人在霞光里越走越远。
外公,不急的。
我的仇还没报呢。
她柳如霜欠我的,要慢慢还给我。不然,这些年我所受的痛楚,都变成了不值得。
正想着,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一下子倒在我面前。
“保护夫人!”
枫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往后退一步,周围暗处的暗卫们突然冲出来,有人护着我,有人拔出剑逼住那个人。
“带走!!”不肖片刻,枫肆赶来,垂下头行了礼,命人将那人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