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匕首上淬了毒,可它那么精巧有用,刀刃那么锋利,她实在不能假手他人。
匕首放进袖子里,她抬头看叶婵:“你的毒能解码?”
“苏大夫说可解,只是研制解药需要些时日。”
“多少时日?”她站在秋风里,看见她的小师兄提着一大木桶的水,吃力的挪向那颗桃树,“两个月够么?”
叶婵不置可否。
她也不再追问。
再看去,不远处的楼宇上,一大片红色,喜庆刺目。她恍惚的看见有许多人影走过,那是准备喜服的绣娘们。这喜服赶得紧,锦绣坊的绣娘们要量体裁衣,比对样式,准备针线,于是脚下一刻不停的往绣织坊赶去。
她想起孔凌薇,又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少年郎。
宋子慕蓦然笑了笑:“这世间的有情人,大约都很难圆满罢。你们看孔掌门,再想挣扎,也无济于事。”
叶婵知道她是借孔掌门和江楚羽的事情说自己和周子骞,想安慰两句,却不知该说什么,一时语塞,只好与清风对视一眼,无奈而心酸的垂下头。
宋子慕却抬起头看向他们:“我们帮帮她,好不好?”
叶婵和清风互相看了一眼,一时愣怔,眨巴着眼睛。
宋子慕只是偏着头笑。
柳如霜伏诛,就该到你和江楚羽了。
上官星辰。
秋风吹来,吹凉夏日的温暖时光。
“求教主救救阿牧!”
缺月阁旁,江楚羽正挑好了喜服的样式,嘱咐绣娘们尽快制衣,突然一道人影闪进来,“噗通”跪在他脚下。
他因为之前宋子慕的那一刀,有些惊惧的往后退了一步,以为是刺客,刚要叫人拿下来人,看见他掀开斗篷,总算放下心来:“于掌门,说好过几日趁着人多放你出去寻找阿牧姑娘,你这是……?”
于学真一身赤羽教徒的装扮,仰着头看江楚羽,一脸焦急:“教主难道未曾听到消息?阿牧被上官星辰抓住送到了梨花山庄的杀手小筑!”
“上官星辰还放了消息出来,让阿牧去杀手小筑的伽罗地狱试炼,生死全凭本事。”
“江教主也领教过伽罗地狱的残酷,阿牧武功虽是我亲传,到底年纪小,即便能出伽罗地狱,必然也要折在修罗地狱和夜叉地狱。”
“求教主救救阿牧!”
他心急如焚,对着江楚羽磕了一个响头。
江楚羽望着眼前之人,蹙眉踱步。几日未见,于学真已经消瘦的不像话,想必是担心爱徒,食不下咽。可是这些时日,他一心着手准备大婚的事,昨日手下来禀报梨花山庄的事,他无心倾听,草草了事。
没曾想,昨夜手下禀告的消息,竟然是上官星辰已经抓住了阿牧姑娘。
“可是于掌门此时出去,外面上官星辰的人和那些不知道身份的白衣人都不会轻易放过你。”扶起于学真,江楚羽耐心的劝解着,“你若是被抓住,也不能救阿牧姑娘了。”
“何况,风云派还需要你稳定大局。”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救阿牧要紧。”此时此刻,想到爱徒的安危,于学真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无心顾及其他,“至于风云派,已经换了新掌门,教主与我那大弟子褚盛结盟,也是一样的。”
“可那褚盛也不过是个傀儡,风云派弟子到底还是惟于掌门马首是瞻。”江楚羽拍着于学真的肩膀,“哪怕我现下派人助你杀出去,恐怕你也没有命见到阿牧姑娘。”
“上官星辰放出消息,不过是害怕你藏匿在龙南山,对宋子慕不利,想用阿牧姑娘引你去梨花山庄,再将你与阿牧一并诛杀。”看了看桌上的那些白衣,江楚羽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不如这样,今日清晨宋子慕让锦绣坊送一批衣裳进来,锦绣坊来我这里量体裁衣,就将这些衣裳交付与我,让我转交宋子慕。”
摸了摸桌子上托盘里的天青色衣裳,江楚羽眼中闪过邪魅的笑意:“这两身衣裳,是锦绣坊来的新料子,照着上官星辰的喜好,为宋子慕和上官星辰制的,你扮做锦绣坊的小厮,将衣服送去。”
“不论是挟持宋子慕也好,刺伤她也好。”
“总之,要让上官星辰及早回龙南山,没有机会为难阿牧姑娘。”
于学真思索片刻,有些犹豫:“可是我听说,上官星辰派了杀手小筑阎罗殿的二十四个杀手,日夜守护着宋子慕,我恐怕不是对手。”
“于掌门放心,你我既然结盟,我定然会护住你。”想到宋子慕刺自己的那一刀,江楚羽恨得咬牙切齿:“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于学真握紧了双手,有些迟疑。
“那宋子慕手无缚鸡之力,还真能杀了你我不成?”江楚羽用一只完好的眼睛斜睨他:“于掌门是不信我,还是害怕她?”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于学真也再无其他办法,索性豁出性命一搏:“我自然相信教主。”
龙南山的秋景格外美丽。
有人远眺着,发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