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他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
“沈总,恒通集团的签约材料已经核对完毕,没有问题。”陈默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恭敬。
“不过恒通集团的张总刚才打电话来,希望明天签约仪式结束后,能和您一起吃个饭。”
沈聿衡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财报上,声音低沉:“推了。”
“可是沈总,张总说有重要的合作想和您谈,关于下一步的产业投资……”
“让投资部的人跟他谈。”沈聿衡打断陈默的话,翻了一页财报,眉头微微皱起,“这份财报里的数据有问题,让财务部明天早上之前重新做一份给我。”
陈默连忙应下:“好的,沈总。”
陈默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沈聿衡叫住:“等等。”
“沈总,还有什么吩咐?”
沈聿衡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
云境湾的夜景很美,摩天大楼的灯光像星星一样,在夜色里闪烁。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街角遇到的那个青年,浅棕色的头发,圆润的脸颊,还有那缕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白桃乌龙。
“昨天晚上那个唱歌的青年,有消息吗?”沈聿衡问道。
陈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聿衡说的是谁:“暂时没有,沈总。我们没有派人跟着他,所以不知道他有没有……”
“不用管了。”沈聿衡打断陈默的话,重新低下头看财报,“让他自己做决定。”
陈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聿衡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太阳穴。
他很少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兴趣,可昨天晚上那个青年,却让他莫名地在意。
他在意他眼底的倔强,在意他攥紧吉他时的紧张,在意他咳嗽时泛红的脸颊。
他知道那个青年是 Omega,信息素的味道很特别,白桃乌龙的甜混着药香,像一杯温温的茶,让人觉得舒服。
他见过很多 Omega,要么是刻意讨好,要么是怯怯懦懦,像那个青年一样,明明体弱,却还带着防备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沈聿衡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把外套披在那个青年身上时,青年攥着外套衣角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想起他递名片给青年时,青年犹豫的眼神。
他知道那个青年在担心什么。
一个没背景没依靠的 Omega,对陌生 Alpha的示好抱有警惕,很正常。
可他还是希望,那个青年能打给他。
他想听他唱歌,想让他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更多人听到他的声音。
沈聿衡放下水杯,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财报上,可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想起刚才陈默说,恒通集团的张总想和他吃饭,他下意识地拒绝了。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不必要的社交,觉得浪费时间。可如果是那个青年,他或许会愿意多花一点时间。
“真是奇怪。”沈聿衡低声自语,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财报上。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时间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他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个他偶尔想起的青年,正抱着他的外套,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的名片,犹豫着要不要拨通那个电话。
夜色渐深,云境湾的灯光依旧璀璨,而出租屋里的台灯,却只照亮了一小片角落。
林漾把名片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院长妈妈,想起孤儿院的日子,想起昨天晚上沈聿衡的眼神。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恐惧。
“再等等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等明天早上,等太阳出来了,我就打电话。”
可他知道,他还是在害怕。
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再次被抛弃。这种不安全感,像一根无形的线,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窗外的风又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林漾裹紧了被子,把脸埋在枕头里,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雪松的味道。
他不知道,这份味道,会在他未来的人生里,留下怎样深刻的印记。
他只知道,今晚,他又要在纠结和恐惧中,度过一个漫长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