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叶秋闻认真的脸。

他刚刚在小蓝书上发了一个帖子。

「求助，我有一个朋友，她活到二十岁才发现，自己的妈妈不是亲妈，自己的二伯不是二伯，她应该怎么办？」

底下很快有人闻着味儿来了。

「L1：经典开头，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狗头）」

「帖主回复：这次真不是（微笑）」

「L2：我看懂帖主意思了，他想说的是，自己亲妈其实是亲姑，自己二伯其实是亲爸，好一出伦理大戏，是她爸过继给自己妹妹养了吗？」

「L3：没明白，不都是一家人吗？为啥要过继啊？天天见面不别扭吗？」

「L4：看帖主ip也不像那么封建残余的地方啊，还重男轻女到这份上？」

稀稀拉拉讨论了几十层，其中一条长评成功吸引了叶秋闻的注意。

「L36：帖主朋友家里是不是非、常、有、钱？我盲猜一个，会不会是私生女？如果曝光会影响争家产或者家族风评什么的。过继给妹妹的话，既不至于抛弃孩子，平时也能经常看到，等家产分配尘埃落定，再找个机会自然而然地认回来，在金钱面前，亲情血缘有时候也只是筹码罢了。这种案子，我见多了。」

叶秋闻迅速回复了一句，“你字多，信你。”

没过多久，那条长评账号居然给他发来了私信。

「扶老奶奶闯红灯：请问你朋友需要法律帮助吗？」

「秋刀鱼睡不醒：广告哥别烦，拉黑了」

「扶老奶奶闯红灯：别啊！我说真的！你朋友这种情况在实务里不算罕见，她的具体诉求是什么？说来听听，说不定我真能帮到你们」

「秋刀鱼睡不醒：你真的是律师？我认识的律师不像你这样，还要主动网上捞客户的」

「扶老奶奶闯红灯：那是你见过的律师样本太少」

「扶老奶奶闯红灯：看你主页是大学生啊」

「扶老奶奶闯红灯：嚯！怎么这年头还有人学计算机啊，毕业了是要去卖煎饼果子吗？」

「秋刀鱼睡不醒：请问下，告人网暴诽谤怎么收费？」

「扶老奶奶闯红灯：好吧对不起」

「扶老奶奶闯红灯：但你朋友这事儿，有需要可以免费咨询我，我说真的」

「扶老奶奶闯红灯：我最近想攒点比较特别的案例素材」

叶秋闻没再回他，直接退掉了后台。

说实话，他不太想管这破事儿，但这巧合得也太刻意了！

按照他对自己那向来在及格线徘徊的运气认知，一般不会那么幸运，肯定是被下套了。

好啊，原来世界于我而言是台大型榨汁机，搁这拼命压榨我是吧。

他其实可以假装没看到那份文件，但余曳肯定不会放过他。

这次计划落空，以后还是会千方百计、见缝插针地创造机会让他偶然发现。

叶秋闻其实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但他强撑着不敢睡。

因为他知道，余曳一定在等。

在赌他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份亲子鉴定书，会不会主动找上门。

每当这种时候，叶秋闻就觉得余曳也没想象中那么聪明。

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管这桩闲事？

说白了这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本质不还是她和贺谦从表兄妹扯头花升级成亲兄妹扯头花吗？有区别吗？

果然，余曳等不及了，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今晚我好歹也算帮你解了围，科创大赛的事儿能不能两清？”

“想得美。”叶秋闻沉默了两秒，“一码归一码，这两件事性质等级不一样，还是说大小姐您习惯了占我们平民百姓的便宜，觉得这就能等价交换了？”

余曳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然后语气变得有些迟疑，试探着问：“你在书房，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吧？”

“没有啊。”叶秋闻否认，“我在里面跟人私会来着，忙着呢，谁有空看你家东西。”

“好吧。”余曳的语气明显失望了。

“怎么？”叶秋闻反客为主，“听你这意思，那间房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我看其他房间都大门紧闭，就那间虚掩着，你在里面设什么机关了？想趁机干掉我？大小姐，杀人犯法啊。”

“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要张嘴就造谣好吧。”余曳顿了顿，不死心地又问，“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

“你和那个邱律师。”余曳开始转换战术，语气暧昧，“关系不一般吧？”

叶秋闻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声音懒洋洋的：“去查吧，查到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再来威胁我。但我提醒您，我们这种平民老百姓的瓜，无非就是那些鸡毛蒜皮，真不值得您大费周章。”

余曳不说话，像是在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