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了,您承诺过会给的辛苦费,一分都不会少,他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Ivan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这些人都那样,闻着钱味儿做事,真是罪孽。”
“也未必是。”助理低垂着眼,语气恭顺,“这个家,一向都是您和夫人说了算。他们,只是选择跟随真正的主人。”
Ivan默不作声,只是盯着投影里正鞠躬下台的叶秋闻。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冲投影抬了抬下巴,“你觉得像吗?”
助理飞快地扫了一眼屏幕上叶秋闻的侧脸,又迅速低下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恕我眼拙,看不出来。”
“从人体骨骼来讲,确实有点像。”Ivan眯起那双习惯了审视画作透视关系的桃花眼,“所以,明明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这男孩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
“据高秘书口述。”助理毕恭毕敬地呈上平板,“是因为一场校企联名的比赛,许总偶然看到了同名同姓的获奖名单。他认为世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所以……”
“光凭一个名字判断,可信度确实不高。”Ivan随便划拉了几下平板上的资料,就兴趣缺缺地把它扔到了一边。
助理点头附和:“对,许总利用职务之便暗中调查过,发现那个男生防备心很重,过往经历几乎查不出什么。所以他现在也只是怀疑,一切恐怕都要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才能水落石出。”
Ivan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旋转着指间那枚造型古朴的银戒指,然后近乎虔诚地低头,冰凉的唇轻轻吻了上去,“对我来说,结果其实不重要。”他抬起眼,目光空茫,“就算他真的是许明峰的亲儿子,人家也未必愿意认。”
“亲爸那么有钱。”助理面露疑惑,显然无法理解这种龙傲天认祖归宗剧情怎么会有人拒绝,“为什么不认?”
“蠢货。”Ivan冷笑一声,耐心耗尽,“我刚刚这么捉弄他,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我应该会马上鞠躬道歉,说不好意思走错地方了?”助理试探着回答。
“还有呢?”
“或者……会很生气,大声解释说我是被人推上来的,这只是个恶作剧!”
“但他没有。”Ivan指尖点着屏幕里正走向点心区的叶秋闻,“他化解了这个局面,一个遇到问题喜欢当场想办法的人,你觉得,他会喜欢一个给他制造难题的人吗?而这个人,给他制造的还是人生大难题,直接改变了他一生,更是罪不可恕。”
助理:“……” 对不起,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
“算了。”Ivan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摆摆手,“多余跟你这种榆木脑袋解释。”
“那。”助理迟疑了下,又问道,“需要将这件事同步给夫人吗?”
“不用了。”Ivan语气淡了下来,“她在英国忙画展的事,别让这些无聊的事让她分心。”
说完,他直接关掉了投影,将遥控器随手扔到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月色皎洁,如绸缎般泻满精致的花园,Ivan信步走到园中,却没想到早已有人在那等候。
叶秋闻从廊柱里的阴影里走出来,“Hello~”
Ivan眼底先是极快地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换上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Hi~”
叶秋闻做思考状,单手托着下巴:“我们以前应该没见过吧?”
说实话,来小花园之前,他其实想了半天,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首先,排除了高中收到情书但没回的。
其次,排除了大学打游戏的cpdd列表。
紧接着,连偶尔手滑点赞擦边视频后,收到的那些疯狂私信他都排查了一遍。
最后终于让他想明白了,也许是司康吧,不小心动了少爷的蛋糕!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Ivan直接反问道,“不过,有罪的不止是我,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犯着不同的罪~
我能决定谁对~
仁慈的父我已坠入看不见罪的国度~
请原谅我的自负,Ah ya ya check it check it ah ya~
叶秋闻赶紧摇了摇头,关掉脑海里自动播放的KTV点唱机。
开到了神神叨叨的少爷盲盒,叶秋闻一时半会摸不准解题思路,他思忖了片刻,有些困惑:“既然如此,我们需要赎罪吗?”
Ivan仰望星空,语气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忧伤,“我们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赎罪,人类过度开采、肆无忌惮地污染海洋。”
呃,我这个农民又要承担起保护大海的责任了吗?
“你对。”叶秋闻点头,“但是,也有其他更快的办法。”
Ivan歪了歪脑袋,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什么办法呢?”
叶秋闻:“你听过赎罪券吗?我卖你一百一张,这样你的罪孽很快就可以一笔勾销,如何?”
“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Ivan漂亮的脸上有些愠怒,“我有点觉得被冒犯到!”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叶秋闻立马道歉,“现在,轮到你了。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及道歉。”
“我只是想考验一下你。”Ivan脸色逐渐恢复平静,“既然你深得老许器重,那这点临场应变能力总不能没有吧?”
叶秋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敷衍我,宁愿犯下撒谎的罪。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比领导更难应付的人,那一定就是领导的儿子。
从会场回到家,叶秋闻满脑子都是赎罪和保护海洋。
邱嘉言送他上了楼,又在那煮牛奶擦桌子的。
真是个勤快的田螺王子。
他把热好的蒸汽奶端到了叶秋闻面前。
随手脱下了西装外套。
叶秋闻双手捧着杯子,浅浅抿了一口,他叹气:“穿上吧,我现在没心情。”
邱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