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发言环节,Ivan居然还抽空给自己做了个发型,给那头齐肩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看起来更像个矜贵的小公子了。
他手里甚至还在盘珠子。
哇喔,还是京圈佛子这款。
可惜了,傲娇那款我不吃,这款我也不吃。
Ivan拿出发言稿,声情并茂念完,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昂着脑袋和小揪揪,骄傲地上台,骄傲地下来。
他脸上还挂着那种无懈可击的标准微笑,但眼神里却有几分掩饰不住的不耐和厌倦,一副明明厌恶却不得不营业的死感。
像极了叶秋闻他自己,每个月总有那么三十几天不想上班的样子。
其实叶秋闻不太喜欢面对Ivan,虽然他跟那几个一样都是少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Ivan有种天然的排斥感。
总感觉在他这种城巴佬面前,自己要闹出什么天大的笑话。
主要是Ivan看自己的眼神,太奇怪了,跟其他人的审视不一样,除了那点与生俱来的倨傲以外,他眼里更多的是......好奇,一种非常单纯、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好奇。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好奇什么。
说实话,除了那个小女孩以外,这个活动非常地无聊,叶秋闻跟完全流程下来,唯一的感想就是城里人真能折腾。
明明大部分都是直接打钱就能搞定的事,非要包装得那么花里胡哨,生怕中间商赚不到差价。
晚上回去的时候,Ivan好像跟他身边那伙人闹了什么别扭,突然车也不肯坐了。
白天还笑得挺欢的一群人,这会儿集体笑不出来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叶秋闻竖起耳朵听了几句,依稀听到什么“别管我”“烦死了”“能不能让他滚”之类的词汇飘过来。
他捂着耳朵刚想赶紧跑,Ivan却已经径直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他抬起下巴,“我坐你们的车回去。”
这会轮到叶秋闻笑不出来了,“啊?”
余曳没跟他们一起走,她还有别的事要处理,霍珩和司机都被她临时扣下了。
于是,开车送少爷回家的光荣任务,就这么砸在了叶秋闻头上。
“能换首歌吗?”车子刚启动,Ivan就皱着眉开口,“吵死了。”
叶秋闻默默切掉摇滚,给他换了个在深山古寺静思冥想的纯音乐歌单,试图用梵音把他给直接超度,啊不,搞困。
不知道Ivan有没有困,反正叶秋闻自己是听得眼皮发沉,连续打了三个巨大的呵欠。
Ivan又开口了,“能开窗吗?有点闷。”
叶秋闻深呼吸一口气,因为十分钟前说风吹得他头发乱了要关窗的也是他。
“你放的什么歌啊,就没有巴赫吗?舒曼的也行啊,这放的什么……嗡啊吽的。”
草了,怎么那么难伺候。
但叶秋闻还是很好脾气地给窗开了条小缝,又飞快地为他播放巴赫小曲。
毕竟领导儿子,哄就完事。
“你几岁啊?”Ivan听起来心情似乎好了点,开始关心临时司机的个人问题,“有对象了吗?喜欢男的女的?”
但这些问题多多少少有些隐私了,叶秋闻摸不准他的问题出发点是啥。
主要是叶秋闻偶尔抬眼看后视镜,发现Ivan不知何时默默把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都解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整个人以一个非常慵懒魅惑的姿势陷在后座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浑身散发着“try me”的明目张胆花市风味儿。
真的不怪他,曾经他看人也很正常,直到他遇见了那几个人……
叶秋闻收回了目光,“二十二,没对象,不太喜欢人。”
“那我比你小一岁。”Ivan似乎笑了一下,开始对他进行综合评价,“其实,你脾气还不错。”
当然当然,我要是脾气差点,早就被你们这群少爷给联手打死啦!
“你应该听过别人说我吧?”Ivan问。
“说什么?”
“说我性格古怪,很难伺候什么的。”
“没有啊。”叶秋闻一边默默踩着油门,一边敷衍,“如果我有个像你这样的弟弟,我会觉得还蛮可爱的,他们应该是不了解你吧。”
如果是很了解,根本就不会觉得你难伺候,而是直接想打死你啦。
也许是这句恭维的杀伤力太猛,直接把Ivan给搞沉默了。
叶秋闻反思了一下,或许是少爷觉得他在故意巴结,于是赶紧找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弟弟?”没想到Ivan却不是生气,他那张阴郁的脸好像藏了很多情绪那样,幽幽地来了一句,“我习惯一个人了。而且,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不太适合突然多出个哥哥。”
“都说了,我开玩笑的。”叶秋闻又强调了一遍,开始感觉这人不仅性格古怪,脑子也不太好使。
我说哥们真的少看点狗血电视剧吧。
脑子迟早给你看坏。
Ivan顿了顿,“开玩笑也不行,我不要哥哥。”
叶秋闻果断闭嘴,感觉自己这两天是不是误入了什么鸡窝,怎么上哪都是哥哥哥哥咯咯咯咯的乱叫。
终于到了。
Ivan下车之后,走了几步又折返,敲了敲车窗。
叶秋闻缓缓降下车窗,“还有事?”
“出示一下收款码。”Ivan晃了晃手机,“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一点小钱,就当是谢你送我回家。”
啊?还有这种好事?
叶秋闻没有半秒犹豫,立马点开了微信。
Ivan看着他:“……”
叶秋闻也期待地看着他:“……”
Ivan收起手机,开始掏他的西装内袋,“算了,钱太俗。我送你两颗水晶吧,可以净化你的能量,帮你赎罪。”
叶秋闻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服了,你们有钱人怎么都喜欢赖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