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叶秋闻打算约邱嘉言周末聊案子。

这天下午跑个外勤，发现正好就在邱嘉言家附近。

换作平时，他肯定路过就路过了，但邱嘉言最近有点神经兮兮的，出其不意偶遇的话，他可能没那么神经，啊不是，没那么防备。

「YeChooWind：哥你几点下班」

「加盐：怎么了」

「YeChooWind：我正好在你家附近」

「YeChooWind：可以随便聊聊58万案子的事」

「加盐：我现在下班」

叶秋闻在楼下花园的花坛边蹲着，点了根烟。

虽然是春天了，但傍晚的风有点凉，吹得他有点哆嗦，穷哆嗦。

其实他没什么烟瘾，但这玩意儿是他为数不多、成本可控的解压方式。

他第一根烟是在职高入学那天抽的。明明成绩够得上普高，最后却不得不去职高，白天上课晚上打工，赚的钱不够生活，还得砸进心理门诊。

那时候蹲在打工的便利店后巷，看着手里劣质烟燃起的火光，真的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抽烟喝酒打架谈恋爱，他选了第一个。

主要是它灵活，自己没钱买还能蹭别人的。

打架也试过，但成本太高。因为叶影发现之后，会打得比他更狠，以至于真正解压的人是谁，他不好说。

蹲久了脚麻，而且进出这高档小区的人，目光总若有似无地扫过他。

在保安过来把他这个臭外地的赶走之前，叶秋闻果断锁好他的川崎，选择换个地方继续蹲。

比如，邱嘉言的家门口。

他家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电梯打开直接就是入户区，看得出来邱嘉言最近挺忙的，入户区堆了一大堆快递都还没拆。

跟他以前的习惯一模一样，但以前有叶秋闻帮他拆，因为买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给叶秋闻的。

叶秋闻挑了个最大最结实的箱子，一屁股坐上去，干等着无聊，他干脆开了局游戏。

期间邱嘉言发来新消息，说已经到楼下了。

「YeChooWind：我在你家门口」

「YeChooWind：你直接上来」

「加盐：密码是你真正的生日」

「加盐：1222，你进去啊」

「YeChooWind：又开了一局，先别说话」

诡异的是，等他骂完队友推完塔，也没见到邱嘉言的人影。

不对劲。

电梯上来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他该不会在楼下做心理建设，琢磨怎么面对自己吧？

呃，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毕竟他最近真的有点神经兮兮，总感觉在躲着自己。

算了，下去看看。

万一碰上他在楼下郁闷抽烟，还能问他要一根……

叶秋闻刚按下电梯键，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穿深蓝工装的维修师傅，提着工具箱，“您好，电梯突然故障检修，我们测试完没问题才可以正常使用。”

草。

这里是28楼。

怪不得没见到邱嘉言人影。

电梯门又缓缓合上，叶秋闻快速思考了几秒，在给邱嘉言打个电话和亲自下去看看之间，最终放弃前者更高效的沟通方式，诡异地选择了后者。

神经兮兮真的会传染，至少邱嘉言这种状态，已经成功传染到他了。

他刚拉开消防通道楼梯那扇笨重的门，差点儿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对方说不出话，只是大喘气地看着他。

“我草！”叶秋闻震惊到后退半步，卧槽连连，“我草我草，你、你怎么爬上来的？！”

邱嘉言摆了摆手，汗沾湿了额前的碎发，仍然大喘气，语句断断续续，“你…怎…怎么不进去啊？”

叶秋闻：“我草。”

邱嘉言想叹气，但根本叹不出来，因为他还在大喘气，感觉这个月的运动量都达标了，眼前全是星星，叶秋闻还像个复读机一样，一个劲儿地我草我草。

“再乱草一句试试。”邱嘉言指着密码门，声音有气无力，“赶紧开门。”

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正常了，叶秋闻赶紧把门给开了。

邱嘉言的家还是跟之前一样，除了那间特意打扮成他们高中时期的痛房以外，其他区域的装修依然是性冷淡到极致的黑白灰。

他脱掉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被汗浸透了一大片，黏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背线条。

“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叶秋闻默默移开了目光。

然后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几本书，他看到了上面的书名。

《如何与原生家庭和解心理学》

《长久爱情的本质是处理彼此之间的差异》

《婚姻保鲜膜：亲密关系危机背后的神秘三部曲》

叶秋闻：“……”

他把目光移回邱嘉言身上，一脸的欲言又止。

我说亲爱的，你还不如下个今日头条，关注几个情感百家号得了。

他再次挪开眼，假装没看见邱嘉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朝着冰箱走去，“啊…我去帮你拿瓶水。”

邱嘉言一声不吭，收好那几本书，转身进了浴室。

叶秋闻无事可做，想着两人都没吃晚饭，干脆晃进厨房。

等邱嘉言擦着头发出来，身上换了件白色的宽松短袖，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

他看着餐桌那两碗黏糊糊的坨面，原本缓和了不少的脸色又开始有些难看。

叶秋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要不，我们叫个外卖？”

“不用。”邱嘉言直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搅了搅那团面，咀嚼，吞咽，除了眉头皱一下，没发表任何评价。

叶秋闻也硬着头皮坐下，埋头把面往嘴里塞。

鸡蛋炒老了，面条煮过头了，盐好像也没搅匀，一口咸一口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