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股份。”陈念川也不跟他绕弯子了,“我全都要。”
沈容铭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最后化成一声嗤笑,“也不照照镜子,你也配?”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陈念川似乎早料到他这反应,连眉梢都懒得动一下,“别跟我扯什么土掉牙的出身论,事实证明你认识我之前,就是个草包废物,连你私生子弟弟的车尾气都闻不到。”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沈容铭身后那堵人墙,悄没声地再次往前挪了半步。
难听的话讲完了,陈念川开始讲好听的话,“跟我合作,不好么?我捏着你的把柄,你握着我的前程,咱们这种互相掐着对方命门的关系,才是最牢靠的。”
沈容铭死死盯着他,没说话,他最恨被人威胁。
在家里,要被江之阔这种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压着打。
在外面,现在连这条自己捡回来的野狗,都敢踩着他的痛处漫天要价!
“你真恶心!”他恶狠狠地吐出这四个字。
陈念川丝毫没被激怒,这种程度的辱骂他听得太多,早就免疫了,他张口就平静地回敬了几句难听的底层脏话,“操/你,操你全家。”
沈容铭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将脸上暴怒的神色收敛起来,换上一副算计的表情。
“身份可以。”他缓缓开口,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但股份没那么容易操作,你可以先进来,给点耐心等一等。”
对付这种底层人,硬碰硬是行不通的,因为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可以先吊着他们的胃口。
他打算先扔根骨头,把这匹喂不熟的野狼牵进自己的地盘,再慢慢敲掉他的牙。
比如,给陈念川一点虚名,喂他一些甜头,让他膨胀,让他迷失。
最后再用他们上层人最擅长的方式,慢慢把他磨碎,吞掉,连骨头渣都不剩。
陈念川站了起来,摘下了那副一直戴着的墨镜。灯光下,露出一双眼睛。
瞳孔颜色偏浅,眼神很静,没什么波澜,却也不是空洞,更像常年不见阳光的深潭水,泛着一种湿冷的光。
“这就对了。”他说,“帮我成为高贵的天龙人,我以后帮你办起事,也更方便不是吗?”
见鱼儿似乎咬了钩,达成了暂时的和解,沈容铭姿态放松了些,甚至带上点虚伪的客套,“事情谈完了,要不要去喝一杯?我知道个新开的场子,还不错。”
“不了。”陈念川把墨镜重新戴好,转身朝外走去,背对着身后毒蛇般的注视,摆了摆手,“我不喝酒。”
他一步步走出这座华丽废墟。
压抑的咳嗽又涌上来,他捂嘴闷咳几声,拉开车门,重新坐进那辆旧车里。
胖子已经歪在副驾上,脑袋一点一点,快睡着了。
这傻逼心宽得能跑马,要是刚才上来的不是他,而是沈容铭手下哪个灭口的,估计死了都还在做梦。
“唔?”胖子被关门声惊醒,揉揉眼睛,懵懵懂懂地发动车子,“谈完啦?回家吧?”
陈念川疲惫地闭上眼,头靠上车窗冰凉的玻璃,“我没有家。”
“没有家的人也要睡觉!也要吃饭!”胖子不吃他这套伤春悲秋,嘟嘟囔囔地打方向盘,“咱俩今晚把条子招来,宾馆肯定是开不下去了,我也算失业了,我准备去应征火锅店,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陈念川没睁眼,只从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所以你干嘛要自砸饭碗呢?回头宾馆老板查出来是你,指不定又得找人报复你。”
“不知道。”胖子沉默地开了一会儿车,才闷声说,“可能就是看不惯吧,总觉得我们这种人,活法不应该那么单一,好像随时可以活够了就去死一样。”
陈念川没什么力气地摆摆手,“中专还是委屈你了,有时间报个成人高考吧。”
但很快,突然有一股奇怪的念头像蚯蚓一样钻进了他的脑海。
不对。
今晚宾馆那两个人……
“胖子。”陈念川忽然坐直了些,声音里睡意全无,“今晚宾馆那两个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西装男手上那块表,是江诗丹顿,不像会来这种地方开房的人。”
“居然是开房吗?”胖子眨了眨眼睛,显然消化不了,“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找特殊服务的,有钱人吃腻了山珍海味,想尝点野菜调调胃口。”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陈念川也愣住了。
车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秒后,胖子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拔高,几乎是吼了出来,“我草!川哥!他们俩都是男的啊!这、这这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gay吗?!”
陈念川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脑仁疼,忍无可忍地也吼了回去,“重点他妈的是gay吗?!重点是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