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江边往回走，叶秋闻远远看见一个摩天轮。

他开始忆往昔，“我好久没坐过摩天轮了。”

江之阔却来了一句，“我没坐过。”

“哦？”这回轮到叶秋闻惊讶了，“你恐高？”

“不是。”江之阔看向摩天轮，“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人，谈生意、喝酒、玩乐、飙车……找个人陪着做这些，不难。但可以一起坐摩天轮的，到现在还没找到。”

笑死，搞半天原来是没什么朋友。

“坐个摩天轮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不需要给它上意义。”叶秋闻马上掏出手机，“想坐就坐，走，现在就去。”

不知道为什么，江之阔又有些想笑了，然后他也真的笑了。

他顺着叶秋闻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先是顿了顿，然后声音轻柔，“……怎么样？找到团购券了吗？”

“今天不能用。”叶秋闻收起手机，“原价就原价，看我对你多大方，感动吗？想哭吗？”

江之阔也学他说话，眼里带笑，“原价就原价，很感动，很想哭。”

深夜的摩天轮底下没几个人，售票窗口前就散着两对搂搂抱抱的小情侣，和几个打打闹闹的学生。

他们上去的时候，叶秋闻察觉到了江之阔扶着舱门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叶秋闻诧异地转过脸看他，“天啊，你该不会真恐高吧？”

“没有。”江之阔摇头，跟着走进来，舱门在身后关上，“在美国的时候，玩过一些极限运动。”

小小的座舱开始缓缓上升，轻微的晃动感传来。

叶秋闻松了口气，坐了下来，“那就好，比如呢？蹦极还是跳伞？”

江之阔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滑雪，还有潜水。”

叶秋闻：“……”人家问天你答地是吧。

叶秋闻看着他似乎依旧不太放松的侧脸，伸出手，“你要是真紧张，就抓着我的手。”

江之阔垂眸看着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去，慢慢地，跟他十指紧扣。

叶秋闻：“？松开，我特么是让你抓我手腕！”

我天，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粘人的一款。

江之阔果然松开，指间还残余着叶秋闻的温度，也不知道是真紧张还是啥，他的心跳很快，仿佛随时都要跳出来一样。

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远。

叶秋闻盯着舱外，“你看，月亮越来越大了。”

江之阔掌心发热，心跳如鼓，他扬起嘴角，“是，像个饼。”

叶秋闻掏出手机，对着舱外的月亮拍了张照，然后发了条朋友圈。

江之阔也默默掏出手机，对着月亮和叶秋闻的背影，拍了张照。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几秒。

然后。

把这张照片分享在了朋友圈。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突然说了一句，“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邱嘉言那么喜欢你了，天天把你挂在嘴边，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

叶秋闻回过头，来了兴趣，“咦，为什么？展开说说。”

江之阔却又开始装神秘，不说话了。

叶秋闻不干了，一把抓住他胳膊就开始左右摇晃，“快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江之阔本来就被高空和心事弄得有点晕，被他这么一晃，“你快把我脑浆都给摇匀了。”

闻言，叶秋闻立马松手，“说。”

“说了有什么用？”江之阔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眼神在舱内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深，“说了，你就会喜欢我，不喜欢他吗？”

“你跟他不一样。”叶秋闻转回去看窗外，“没必要比。”

但我宁愿一样。

江之阔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清晰的念头。

如果爱情真讲先来后到，我宁愿用现在所有的一切，去换一个十六岁就认识你的机会。

如果家里反对，我们就一起去住地下室，反正又不是没住过。

如果他们非要送我出国……

我就偷偷带上你，白天一起刷盘子，晚上一起躺在路边看月亮。

叶秋闻当然不知道江之阔在策划如何带他吃苦，正幻想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摩天轮恰好爬升到最高点。

窗外的月亮大得惊人，清辉铺满整个视野。

叶秋闻有点兴奋地转身：“快看！月亮Pro Max！”

他刚回过头，就撞进江之阔近在咫尺的目光里。

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

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自己脸上，稍微一动，脸颊皮肤就能蹭到。

时间像被拉长，变成了老电影里的慢镜头。

座舱微微摇晃，窗外是静止的月亮和流动的灯火。

叶秋闻的长睫毛慌乱地眨动了好几下，像受惊的蝶翼。

江之阔忽然很轻地开口：“有星星。”

叶秋闻声音也压低了，带着困惑：“没有啊，一般来说，月亮这么亮，是看不见星星的。”

“有，在你眼睛里。”

叶秋闻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突然微微睁大了些，“别动！你睫毛上面好像有点东西。”

“什么东西？”江之阔下意识想抬手。

“别动，我帮你。”叶秋闻凑得更近，微凉的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好了，是我的氛围破坏术。”

江之阔垂眸，似乎有些失落，“你现在好像连哄我，都懒得哄了。”

叶秋闻：“……？”

不是，怎么现在连你也要哄啊？

叶秋闻摇头晃脑，一脸正经，“你严肃点，某种程度上，我们现在算在上班。”

“上班不是更应该摸鱼吗？”江之阔反问道，“你什么时候那么热爱工作了？”

“那来玩交换条件好了。”叶秋闻沉吟片刻，“我问你答，你的答案要是让我满意，我就满足你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