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江之阔似乎来了点兴趣,“你问。”
“贺谦最近去哪了?”
“他去国外出差了。”
“出什么差?”
“不知道。”
“他临走前有交代你什么吗?”
“……”
“不能说是吧?”叶秋闻连连摇头,捂着心口,露出一脸做作的失望,“你看你看!所以你对我,其实也有很多隐瞒。”
江之阔被他的浮夸表演逗笑,还是选择和盘托出,“让我看着你,尽量……”他收起一些笑意,顿了顿,“不要脱离他的控制范围。”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贺谦突然又有些愤怒。
明明有正当的身份去靠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对他好,为什么一定要选这种极端方式?
为什么总是最不懂珍惜的人,好像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叶秋闻歪了歪脑袋,显然没太理解这话,“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说点老实人能听懂的。”
“虽然我不算特别了解他,但我猜,他的预期应该是,让你在穿云专心跟着梁峥干,等你做出点成绩了,他再来连人带成果一起收走,毕竟他手里还有你妈妈这张牌,不怕你不跟他交换。”
笑死,这哥又在无人处给自己策划了一出计谋大戏。
叶秋闻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江之阔眼神幽幽,“我又不是他的狗,为什么非要听他的?”
“啊,对不起。”叶秋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差点忘了,你不完全是他的小跟班。”
江之阔沉默了两秒,“把‘完全’两个字去掉。”
“好好好,知道你也很强,双男主行了吧?给你们打个强强的标签。”
江之阔淡淡笑了下,并不在意他的玩笑话,催促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一时半会想不到别的了。”叶秋闻拍了拍他肩膀,站了起来,“走吧,摩天轮体验卡要到期了。”
江之阔也跟着站了起来,“轮到你答应你我一件事了吧?”
叶秋闻言出必行,不打算赖账,“说!”
江之阔勾了勾嘴角,“以后跟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别再提贺谦,工具人属性太强了,我不喜欢。”
好家伙,搁这儿等着我呢。
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见他为难,江之阔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他有该让你知道的事,我会主动说的。”
“成交!”叶秋闻二话不说,满口答应下来,反正你不想提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嘴。
沿着江边走着走着,叶秋闻觉得有点冷。
也不是天气冷,就是有股莫名的寒意。
这种感觉很熟悉,跟他以前弱小无助的时候,被流氓追了几条街的感觉一模一样。
叶秋闻沉默地系好安全带,还是没忍住,偏头问了一句:“话说,你这车保险买齐了吧?”
江之阔正系安全带,闻言动作一顿,“买齐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我就问问。”
果然,车还没开几公里,刚拐进一条路灯稀疏的辅路,叶秋闻就从后视镜那里留意到,有辆黑车不近不远地咬在他们后面。
草了,他今天什么坏事都没干,为什么又有报应找上门来?
江之阔显然也发现了,身体不易察觉地坐直了些,“后面那车是不是在跟我们?”
“好像是。”叶秋闻故意变道,果然那辆黑车几乎毫不犹豫,也跟着变了道,并且加速拉近了距离。
叶秋闻余光扫了眼江之阔的反应。
他看起来挺紧张,但不像是因为害怕追车。
而是那种想起了什么不好回忆的紧张。
叶秋闻突然想起来,江之阔的妈妈是车祸去世的。
当时,他好像也在车上。
“你别急你别急!”叶秋闻赶紧出声,语速加快,生怕江之阔下一秒应激起来直接抢方向盘,“我车技还不错,真的真的真的!来跟着我深呼吸,一,二,三……”
江之阔并不信这些所谓的冷静小妙招,但叶秋闻让他这样做,他就照做了。
神奇的是,好像还真的有点用。
“听我说。”叶秋闻一边紧盯着前方路况,一边飞快地扫了眼导航屏幕,“前面右边有条小路,我待会儿拐进去,咱们弃车,跑,怎么样?”
江之阔内心也更倾向弃车,但还是有些顾虑,“可是,这样不会更被动吗?”
“不会啊不会啊,因为你在车上更没用啊。”
你该不会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吧?
而且,跟打游戏一样,关键时刻放弃载具,生存率更高啊。
江之阔不说话,似乎在迅速权衡两个方案的利弊。
他倒不是害怕别的,只是在想哪个方案对叶秋闻伤害最低。
“还有什么好想的?”叶秋闻有些不理解,“要不我干脆停车,让他直接把我们抓走算了,正好我也不想上班,挨两下还能算工伤。”
“算了。”江之阔叹气,“听你的。”
话音刚落,叶秋闻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利落地甩进右侧那条更窄更暗的小路。
后面那辆黑车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刹车灯一亮,但惯性让它冲过了路口。
叶秋闻把车停在路边锁好,“快!先找地方躲起来,等他们绕回来找,咱们正好偷拍是谁。”
路边是个已经打烊的小商店,门口堆着不少摞起来的纸箱和杂物,盖着一大块深色的油布,在昏暗光线下形成一片不错的阴影。
藏好了之后,叶秋闻又忍不住自卖自夸,颇有几分洋洋得意,“你不知道,我从小就被人追着打,对逃这件事特别在行,怎么样?这地方是不是不错?”
江之阔点头,“是。”
空间非常狭小,叶秋闻几乎能感受到江之阔的心跳声,很快。
“你很紧张吗?”叶秋闻压低声音,“别怕,我真的有经验。”
“不是。”江之阔凑近他耳边,“或许,你知道什么叫吊桥效应吗?”
叶秋闻微微转过脸,在极近的距离里诧异地看他,“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撩我?”
昏暗中,江之阔的眸子很亮,他又凑近了些,“我说过的,我又不怕死。”
叶秋闻沉默了两秒,回敬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你不怕吗?可是我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