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把他拉到其中一间空闲无人的休息室。
然后迅速把门给反锁上了。
叶秋闻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香水呢?快。”
霍珩打开沙发上的包,翻出一瓶香水,对着空气滋了两下,然后转向叶秋闻,“闭眼,然后转一圈。”
叶秋闻闭上眼,配合地原地缓缓转了个身。
微凉的海盐与鼠尾草气息轻柔地落在他身上。
最后,叶秋闻裹了裹沾上香水味的外套,在沙发上坐下,“好了,来说说我要怎么应付那群人吧。”
霍珩这次显然是做了功课。
在叶秋闻消失的半个钟里,他找公关部对了一下,现在直接给他说结论,“媒体问答跟你在台上演讲不一样,虽然都打过招呼了,但因为你刚刚制造了个话题,媒体不想放过流量,可能会问一些比较尖锐的问题。”
“比如呢?”
霍珩把平板递给他,“这是公关部模拟的问答话术,虽然我不理解,这些到底有什么好问的。”
叶秋闻接过来扫了几眼,不得不感叹,公关部果然是一群天才。
从这些题目可以看出来,是否尖锐另说,至少很爱玩废话文学就是了。
比如。
「模拟问题一:你入职穿云多久了,是什么契机让你接触到这个产品的?」
「回答参考:有一段时间了。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契机,我们团队对这个产品倾注了很多心血,也很有信心,希望得到大家的关注和支持。」
叶秋闻把平板往旁边一扔,“公关那边还缺人吗?要不我内部活水过去吧,看起来比我现在好混很多。”
“公关部是余曳在。”霍珩皱着眉,“你过去跟她天天吵架?而且这还看不明白?余曳的意思就是让你少说话,说多错多,分分钟会被断章取义上升到集团,产品可以差,集团形象不能受影响。”
“懂了。”叶秋闻点点头,“遇事不决就装傻,我被骂饭桶废物可以,但公司不可以。”
“对,就是这个意思。”
“余曳为什么不亲自来?”叶秋闻又问。
“一来是要避嫌,你现在成功引起了话题,但你们的关系本身就是一段豪门八卦。二来是她不确定你的表现,不想跟你一起丢脸。”
“我觉得第二个理由比较可信。”叶秋闻深深地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我随机应变,反正不会连累你们的。”
哎,好端端的产品宣讲会,怎么还遇上了这种事呢?
媒体问答区已经布置妥当。
一个小小的四方台,面前密密麻麻架着各家媒体的话筒和录音笔,长枪短炮对准中央。
流程是先轮流单访,再集体群访。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场景,但这次真的很不一样,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想搞一波大的。
叶秋闻不禁又开始多疑起来。
该不会是想趁机把我搞掉,让我身败名裂,从此沦为行业笑柄,然后被封杀吧?
知道的我只是个实习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穿云总裁呢。
哎,资本!哎,手段!哎……这麦克风开关在哪儿?!
无数摄像机的红色录制灯亮起。
第一个提问的记者开麦了,“叶先生您好,请问您在穿云任职多久了?”
叶秋闻回答道:“任职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目前,我还是实习生的身份。”
“那是否可以理解为,您对集团内部的人事架构并不十分清楚?因为您用了‘可能不太准确’这样的表述,似乎对‘担职’的含义也有些模糊?”
他不等叶秋闻回答,紧跟着又是一句:“也就是说,您在尚未获得正式职位的情况下,就已经能够代表穿云集团站在这里发言了,对吗?”
叶秋闻看着他,反问道:“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能不能先问您一个,跟今天主题可能无关的问题?”
记者一愣,“您请问。”
“您实习过吗?”
“当然。”
“实习过程中,会出去采访吗?”
“当然。”
叶秋闻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么,在您还不是正式记者的时候,您就已经代表您所在的媒体机构,外出进行采访工作了,对吗?”
记者一时语塞,脸色变了变,一时没接上话。
旁边另一个记者见状,立刻见缝插针,抢过话头:“我了解过,您是以科创大赛第一的成绩进入穿云实习的,同时也有眼尖的网友发现,跟您一起参加比赛的同学是某位校方领导的儿子,因此网络上出现一些关于比赛公平性的质疑声。对此,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草草草,你问我怎么看?
你难道不应该去问霍珩怎么看吗?
叶秋闻深深呼了口气,“抱歉,您说的这些情况,我并不清楚。”
“是不清楚,还是不方便回应?”
叶秋闻有些崩溃,但他只能努力做好表情管理,“是的,可能是我敏感肌吧,这个问题确实让我感到不太舒服。事实上,我觉得您或许更应该去问问提出质疑的人,他们质疑的具体依据是什么?我想,我应该没有去自证的义务。”
单访环节时间有限,更像是群访前的热身和试探。
就在几个记者还想继续深挖,其他媒体也蠢蠢欲动时,一旁负责控场的工作人员及时上前,礼貌但坚决地将叶秋闻和话筒丛林隔开。
“各位媒体老师,单访环节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如果还有问题,可以留到稍后的群访环节。”
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四方台,叶秋闻一脸严肃的冷脸消失在视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