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很美,只是容易转瞬即逝,就像一场抓不住、留不下的幻梦。
幻梦醒得也很快。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断施法。
不用猜,肯定是Ivan找过来了。
很难不怀疑这位少爷是欣赏完了全程烟花,才终于想起他那位正在挨打的朋友。
“怎么说?”叶秋闻抬眼看江之阔,“你动手,还是我自己动手。”
“动什么手。”江之阔伸手去扯他的帽衫带子,又呼噜几下弄乱他的头发,“这样就可以了。”
叶秋闻深呼吸一口气。
他决定明天给自己请个假。
这一天天的,精神损耗比连打三份工还大!这班谁爱上谁上吧!
江之阔转身,拉开了茶室的门。
门外,果然是满脸愤怒焦急的Ivan,他一看门开,立刻就要往里冲,“叶秋闻呢?!”
江之阔手臂一横,轻松拦住了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这么着急?你很担心他?”
“江之阔!”Ivan咬牙切齿地仰头看他,“你对我朋友做了什么!”
江之阔挑了挑眉,“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我想,他以后不会再去纠缠你了。”
Ivan气得肩膀直抖,想都没想,扬起手就冲着江之阔的脸扇过去!
手腕在半空被稳稳截住。
江之阔握着他的手腕,“这么好看的手,万一打疼了怎么办?”
“你!”
“我没事。”叶秋闻从江之阔身后的阴影里出现,“我们只是简单聊了几句。”
Ivan上上下下打量他,发现他真的一点挨打的痕迹都没有,显然有些失望,“真的吗?”
叶秋闻看见他失望,也很失望。
江之阔也露出一脸“逗你很好玩”的迷之冷笑。
Ivan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江之阔耍了,脸色瞬间红白交错,精彩纷呈。
他气得转身就走,就连叶秋闻在身后喊他,也全当听不见。
江之阔转过头,一脸好笑地看叶秋闻,“你不追吗?”
“追上去未免太刻意了。”叶秋闻扯了扯自己凌乱的衣领,语气平静,“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小朋友玩过家家,拉扯也得讲究基本法,今天差不多得了,改天心情好再切磋。”
另一头,Ivan一路小跑,脚步却越来越慢,一步三回头。
他以为叶秋闻至少会追出来解释几句,或者挽留一下。
没想到,他都快跑到酒店大堂门口了,接他的车已经亮着双闪停在眼前,身后还是空空如也。
助理见他脸色极其难看,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少爷,现在回家吗?”
Ivan站在车门边,胸口起伏。
转头盯着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厅愣了两秒,最后恨恨地一跺脚,钻进了车里,“回家!”
......
直到看见Ivan的车驶离视线,叶秋闻才从酒店大堂一根装饰柱后的阴影里缓步走出来。
走到门口时,江之阔的车也开到了他面前。
他上车了。
江之阔打着方向盘,驶入主路,“送你回家?还是?”
“麻烦送我回家吧。”叶秋闻闭着眼,“累死我了,明天还约了人。”
“谁?”
“我妈的前夫的现任。”
江之阔:“......邱嘉言他妈?”
“对。”叶秋闻诚实地点头,“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邱阿姨前几年心脏不太好,从市委调到了市文化馆,图个清闲好养病。前阵子风声下来了,下个月就要调回市政府,任职副市长。”
“听说了,她本就是实权部门出身,能力资历都够,调回去是早晚的事。”江之阔目视前方,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儿子还是不肯理她啊。”叶秋闻叹了口气,“这当妈的,眼看要升了,家宴上儿子缺席,面子上多过不去。我二爸……就找到我这儿来了,让我帮忙劝劝。”
“你是市长吗?”江之阔没忍住笑了,“你能给她想什么办法?”
叶秋闻一想到这事儿就头疼。
刚刚跟Ivan吃饭的时候,打电话过来的,就是二爸。
后来他躲到洗手间,刚看完二爸的信息,邱嘉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叶秋闻一顿骚操作,就挂了他电话,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好烦好烦好烦!
“烦什么?”等灯的间隙,江之阔扫了眼后视镜,“你都决定去了,说明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你打不打算跟邱嘉言有以后,这都是你要面对的事。”
叶秋闻不说话。
“你还不如问问自己,想不想......跟他有以后。”
说完,江之阔不由地握紧了方向盘。
叶秋闻不说话,他在思考。
然后越思考越崩溃,感觉小命好像又要完蛋了。
“我没想那么多,也没想那么远。”叶秋闻转过脸看窗外,又转回来,他看着江之阔的侧脸,语气凉凉,“算了,你也别分析我了。我这人就这样,走一步算一步,哪天翻车了也算自找的,让我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