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生歌盯着安静的女仆努力深呼吸三次,压住自己惊恐的反应,努力让自己生出一点点勇气。
什么都不干的话,就更不可能脱离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回家了。
“好。”常生歌向着门外走去,“麻烦你带路。”
……
繁复的甬道和回廊连接着连串的房间,回廊的窗外仍然是漂亮的水池花园和记忆中从未见过的耀眼鎏金天幕,最后跨进格外宽阔,布满了帘幕和镜子,挂满了各式衣服的房间。
当常生歌跨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中时,落后半步的女仆躬身带上了门。
机巧扣合的声响令他慌张回头,但另一种响动却紧跟着发生了。
离门最近的帘幕被人提脚拨开,伴随着连续的咔哒声响,暗色的垂布恭敬地弯出一个月弧,显露出换衣镜前闲坐的身影。
那是璀璨夺目的金色。
不过是少许的光线落进了换衣的狭间,落到了金色的发尾和眼瞳,就被那生来的色彩折出让人眼花的光晕。
明明见到的是光辉灿烂的景象,却只能给人脊背发凉的感受,因为那位王正轻笑着。
“听说,你遭了一场袭击后才察觉到我送你那份‘礼物’的身份?”
礼物的身份……
常生歌下意识靠住厚重的门,将随手带出的书挡在身前。
“我明明是好意让康拜特公欠你一份人情,作为北境的实权派,他愿意因此展露善意,对你来说应是不错……怎么这个反应?”
坐在高背椅上的人收敛笑意,撑住脸颊打量战战兢兢的胆小者,最终将目光落到了他手中那本书上。
那本自己曾读过不知多少次的书。
没被血染污的地方……
“这个反应,我猜驻留令?”
他从椅子上起身,嗤笑着凑到常生歌面前。
“世上真有你这么蠢笨的人?”
“你觉得北境的贱民悲苦?觉得沦为奴仆的黑潮会小鬼凄惨?”
金色的、庞大的身影覆盖上来,挡住每一个可以逃跑的方向。
他伸手环住了胆小勇者的脖颈,用指尖轻柔地划过一圈,最后按压住喉间的软骨,施加上不多的压力。
“你有没有想过,黑潮冲击时,这些畏惧恐慌的家伙自己逃了,可留在原地的其他贱民和士兵又会怎么样?天幕的边界需要足够的信仰做燃料,他们一逃,边界就会破裂收缩,让黑潮腐化一切。”
“勇敢的、试图守卫自己家园的人就该死吗?”
“不,不,应该会有更好的……”
“更好的方法?”
索罗轻笑起来,松开按压喉结的拇指,让双手从紧绷的肩背滑下去,环过腰腹一周,最后按住他的胸膛,向那颗心低语。
“哪里有时间慢慢来呢?”
痴傻蠢笨的人失了声音,于是索罗后退了一步,从他面前退开。
“量完了,让缇卡丽带你回去吧。”
“胆小懦弱,就乖乖听话,我对你善意可不是无限的。”
他看着面露无措的人想也不想地扭开房门,试图逃离一切。
“对了,最后给你一点忠告。”
“既然不想拆开礼物,那就看好黑潮会的小鬼。”
“黑潮会……那些没脑子的家伙不止一次屠戮过天幕边界的村镇,让他们所信仰的崇高黑潮吞占一切。”
“哪怕是你也能明白吧。”
“想杀他们的人,可是数也数不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