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吃,你脑子里还有什么。
裴渡司突然很想开瓶酒冷静一下大脑,他掐着青年的后颈把人按在原地,忽然,灵感轻轻一跳。
下一秒,一队人出现在视野中,他的目光往后扫去,最后定格在一个长方形盒子上,给人的感觉十分熟悉,仔细一看,那赫然就是小木屋里存放尸体的棺椁。
他们站在高处,旁观这一场葬礼。
队伍最前方的是姥姥,随后是张姨和余甲余乙。
秦爷先是说了什么,随后先姥姥一步进入庙内,接着棺椁跟在后面被抬进去,浩浩荡荡的队伍秩序井然,一分钟后都消失在了庙中。
神庙广场重新恢复宁静。
剩下的他们就看不到了,但裴渡司有预感,人很快就会出来。
果不其然,大约过了快半个小时,人群又陆陆续续出来,宽大的棺椁不见了,只剩张姨手里的一个黑色小盒子。
牧长野:“这是烧完了啊。”
神庙除了供奉的神像,还有一间地下室,里面不仅有祭拜道具,还砌着一个巨大的炉子,里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如今想来,这就是异形,只不过是一个可为人使用,目前看来没什么副作用的异形。
他不是这的人,对神庙的了解不多,但很早以前,在他与牧长野还是幼童的时候,姥姥曾说过,神庙是用来净化的,包括那口炉子。不过他们谁也没见过炉子,因为大部分人被明令禁止进入地下室。
裴渡司望着那座染着神秘与肃穆的建筑。
缓缓开口:“走吧。”
既然知道是异形,那就得去看一眼,至少要明确危险等级。
他在脑中迅速做了几个面对突发情况的收容方案,连手机也切到了特调局的拨号页面,以防出现什么不可把控的局面。
“阿司,吃吗?”
裴渡司抬眼,面前横进来一只手,里面捏着一把浆果。
青年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一只捧着坚果啃的仓鼠。
裴渡司垂下眼,捻了一颗,有前车之鉴,他这次做好了准备,所以当汁水在口腔中爆开,蔓延着一股淡淡的甜味时,他愣了下。
青年见状弯起杏眼,眼眸在阳光下鲜红晶莹,嘿嘿笑道:“很好吃吧?”
他拉过裴渡司的手,把剩下的浆果都放到他手里:“不要客气,吃吧。”
……也没那么想吃。
裴渡司捧着浆果,边走边吃,牧长野在树丛里转悠,没心没肺的完全不像一个调查员。
吃完最后一颗浆果,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擦手。
“还吃吗?”红发青年举着新摘的树莓跨出草丛,头发上还夹着落叶。
裴渡司瞥了眼青年嘴角沾的汁水,红艳艳的像刚进食完的吸血鬼。
他把叶片从红发中揪了出来,反手扔了包纸巾过去:“吃个东西能吃成惨案现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牧长野对裴渡司的嘲讽习以为常,因为一向听不出来。
他从善如流地拿着纸巾擦去嘴边溅上的果汁。
吃完最后一个树莓,他们也抵达了神庙入口处。
裴渡司扫了一圈,刚才还聚在这里的人群已经离开了,多半是将骨灰盒带给金秀。
神庙坐落在宽广的平台上,平台是人工搭建的,没有安大门也没有拉封条,但它外围环着一圈石像,每一尊的造型都不一样,过了这些石像,才算进入神庙。
不论是什么时候看这些石像,裴渡司都觉得很抽象,做工拙劣得看不出雕刻的是个什么东西,上面还有涂鸦般的符号……刻了一圈放大门口当围墙,堪称渎神。
他穿过台阶和石像,走到平台中央时,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偏头一看,牧长野还站在台阶下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也想当石像来这上班?”裴渡司冷不丁开口。
牧长野抬头,朗声道:“这就来——”
说完,几步跳上台阶,朝他跑去。
“你在磨蹭什么?”裴渡司睨了眼身旁的人。
牧长野:“看石像。”
“很好看?”长那么抽象还看那么久。
“我觉得阿司比较好看。”
“……”
裴渡司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下意识撇开头,唇瓣微微抿起,心想说的是这个吗。
思绪有一瞬间被打乱,他呼出一口气,跨过门槛,先一步进入神庙。
牧长野落在后面。
他站在台阶下,盯着自己的腿又看向腹部,在他的视野里,皮肤如瓷器般泌出裂纹,瞳孔深处,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裂纹瞬间消失。
旋即迈开腿,跟着裴渡司进入神庙。
不远处的石像底部裂出了蛛网般的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