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被推开,清爽的风拂起脸边的发丝,一朵桃花轻盈地蹭过脸颊,撞击着胸膛,最后落进裴渡司手中。
沙沙……
风中传来枝叶的摩挲声,摇曳的光影在空中一抖,大喇喇地铺进了室内。
“早上好啊,阿司——”
裴渡司抬眼,纷飞的花瓣后面,一个青年屈膝蹲在树上,光斑落在他笑盈盈的脸上,手里挥舞着桃枝,鲜嫩的花瓣如蝶翼在风中轻轻颤动。
青年恶作剧似的又掷来了几朵花,让流风捎带一程。
沙沙……
裴渡司望着树梢上的青年,或许不是风声,不是摩挲声,是幼蝶破茧而出的脆响,是新生的翅膀颤颤巍巍在胸腔中扫动的嗡鸣。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你去桃林了?”
牧长野在树上坐了下来,晃着腿:“金秀姐姐今天就要走了,我去送她。”
“怎么不叫我?”
“算了吧阿司,你脸上的黑眼圈都常驻了……”
裴渡司拢着桃花,难得没怼他,垂下眼注视着手里的桃花,指腹轻轻揉捏花瓣。
“中午我们去外面吃。”
牧长野听到这个就来劲:“神水乡外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裴渡司没有明确回答,但牧长野仍旧兴致高昂,往前一翻,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把在地上啄食的鸡群吓了一大跳,一只母鸡扇着翅膀“咯咯咯”的直接坐到他头上。
“啊啊啊!不要踩我的头发!”
公鸡母鸡都飞来跳去,后面跟着一群小鸡仔,场面一度很混乱。
裴渡司低头看了眼楼下的闹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鸡飞狗跳的场景实在惨不忍睹,他后退一步,面无表情拉上窗帘,将手里的桃花放到桌上,转身进浴室洗漱。
…
“阿司,这不是上山的路吗?”
牧长野踮着脚尖望向幽深的林子,这条路赫然就是他们去林中小屋的路。
他有些怀疑地看向裴渡司:“你不会迷路了吧?”
这话说的,裴渡司冷笑一声:“到底是谁每次在林子里都要灵机一动,然后迷路?”
“那叫亲近大自然!”牧长野义正言辞,“不然我们再换条路,肯定能带你走出来——”
青年眼里没有身为路痴的羞愧,反而充满了对自己的自信。看得裴渡司大为震撼。
这人到底哪来的神秘自信?
“某人先把酒店的门牌号搞懂再说吧。”
他火速掐断了这个没营养的话题。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小木屋,屋里只有余甲一个人。
男人抬头,看见他们还有些诧异,又看了眼手机时间:“这个时间点,你们吃饭了吗?”
牧长野耸了耸鼻尖,朗声道:“甲哥,你中午吃窑鸡?”
“你怎么知道?”余甲今天吃饭时间很早,东西早收拾完了。
牧长野竖起大拇指,往后一转,指向自己:“那当然是闻到的,超香的哦!”
说着还吸溜了下口水。
裴渡司扶额:你是狗吗?
“这能分辨得出来……?”余甲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技能,cpu顿时有点过载。
“那是!”牧长野双手叉腰,十分骄傲,“也不看看我是谁——”
“甲哥,我们来借工具,一会拿回来。”
裴渡司果断打断施法,一手拎着工具包,一手揪着牧长野的衣领往外拖。
“啊,哦好。”
余甲就这么看着裴渡司一手一个,大步流星离去,不由得感慨:“以前那个小不点还真是长大了。”
木屋恢复安静,几只山雀盘悬着落在门口的扶手上,围在乌鸦身侧啾啾叫着。
林间鸟鸣阵阵,不时地跑过几只兔子和松鼠,穿梭在草丛中,一片窸窸窣窣。
一个青年从里边跨出来,手里捧着红彤彤的小果子,边走边吃,他递了一个到同行人嘴边。
“阿司,你不会要去露营吧?”
裴渡司瞥了眼那颗树莓,唇瓣轻启,贝齿咬着果肉,舌尖一卷含进嘴里,下唇蹭过青年的指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酥麻。
……甜的。
他咽下树莓,平淡的声音里带着点惯常的刻薄:“就这点东西,你确定你是去露营而不是当野人?”
溪水涓涓细流的声音顺着风飘入他们耳中。
裴渡司拨开树丛,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纹映衬在绿叶间,岸边停留的鸟雀被来人惊飞。
他把工具包放到一旁的大石头上,漫不经心地挽起袖子,目光掠过身旁的人,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好了,野人先生,开始准备午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