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立刻点头，没有任何疑问：“好的，大小姐。车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沈砚在一旁看着他们，忍不住问道：“谢先生，你是早就知道苏总监‘壳子里’换人了吗？”
谢景面色不变，再次点头：“顾总料事如神，出发前已有交代。”
“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预料之中，分毫不差。”
沈砚：“……”
你们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这剧本到底是谁写的？
未来还要怎么发展？
能不能给我这个“男主角”稍微透点底啊喂！
这种全程被蒙在鼓里、跟着剧本走的感觉，真是让人既安心又莫名火大。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最终停在了沈砚那间许久未回的公寓楼下。
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区大门，沈砚一时有些恍惚。
短短一段时间，他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次回到这里，竟有种隔世为人的感觉。
他使劲眨了眨眼，希望眼前这离奇的一切不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希望身边这条傻乎乎的小蛇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当他抬头看向自家窗户时，那点感慨瞬间被无语取代——只见那几个阴魂不散的暗红色大字“回到我的身边”，竟然也歪歪扭扭地飘在他家客厅的窗户玻璃上，在夜色中散发着执着的光芒。
“……这东西还真是甩不掉了是吧？”
沈砚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砚:“这是怎么回事？”
虞素雪无语的啧了一声：“讨口子。”
“这是我相好搞的，他自从变成鬼仙之后，就越来越喜欢搞这种把戏。”
进入熟悉的公寓，虽然久未居住，但沈砚定期花钱找人上门清理，依旧干净整洁。
将虞雪鳞小心地安置在沙发上后，虞素雪走到客厅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
“我要开始了，你们退开些。”
她说着，闭上了眼睛。
只见一股浓郁纯白的烟雾，缓缓地从“苏明月”的身体七窍中钻了出来，在她头顶上方盘旋凝聚。
下一刻，白烟散去，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魂体悬浮在空中。
那是一位人身蛇尾的女子。
她的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形态，穿着古朴飘逸的广袖流仙裙，身姿曼妙，容颜绝美，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一双眸子被一条白色的轻纱蒙住，更添几分神秘与悲悯。
而下半身，则是一条巨大而优美的银白色蛇尾，鳞片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轻柔地盘踞在虚空中。
这便是虞素雪的鬼仙形态。
美丽且强大。
她悬浮在空中，蒙着眼纱的面容朝向虞雪鳞的方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随着她的吟唱，柔和的白光如同温暖的潮水般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逐渐笼罩住沙发上的虞雪鳞。
虞雪鳞手臂上包扎的纱布在白光中自行解开、飘落。
令人惊喜的是，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带着腐化迹象的伤口，以及周围那些银蓝色的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浅、消失。
皮肤恢复成了原本的白皙光滑，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
“成功了？！” 沈砚心中一喜，忍不住上前一步。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瞬间僵住了。
只见空中，虞素雪那半透明的、优美的魂体手臂的相同位置，一道与虞雪鳞刚才一模一样的、皮肉外翻、边缘带着灰白腐化痕迹的伤口，凭空出现。
并且，一大片鳞片也迅速在她白皙的手臂皮肤上蔓延开来。
那伤口在她半透明的魂体上显得格外刺眼，甚至还在微微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母亲！”
苏明月惊呼出声。
苏明月心疼:“早知是使用这样的法力，让我来施展也好啊。”
虞雪鳞也愣住了，看着母亲手臂上凭空出现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妈妈！你的手！”
虞素雪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那条巨大的蛇尾划出优美的弧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凭空出现的伤口和鳞片，仿佛只是不小心蹭脏了衣服一样，语气轻松得甚至带着点俏皮。
“哎呀，不要担心嘛，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鬼仙之体，没有知觉的，不疼不痒！”
她晃了晃那只带着伤口和鳞片的手臂，对着下面紧张看着她的几人，特别是虞雪鳞，笑眯眯地说：“这招叫‘移花接木’。”
“反正我这身体也没啥感觉，这侵蚀之力对我效果不大，有这法术，不用白不用啊！”
虞雪鳞看着母亲为了他承受了伤口，虽然她说没事，但那刺眼的伤痕还是让他心里难受了，刚刚恢复血色的嘴唇又抿了起来。
沈砚心中震动不已，他伸手将难过的虞雪鳞重新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别难过，伯母这么做，是因为她爱你，不希望你受苦。”
“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她，等她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我们都会没事的，一定。”
窗外的红色大字依旧执着地闪烁着。
虞素雪在空中轻盈地漂浮着，蒙着白纱的脸庞转向沈砚和虞雪鳞的方向，纤纤玉手点了点蒙眼的轻纱，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好啦，这边的麻烦暂时解决了。”
“我要回去了，我是真没办法了。你们自己在这儿玩儿吧。”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我要是再不回去，他不知道要闹成啥样了。”
接着，素雪娘娘低头，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刹那间，柔和的白光再次闪烁，空中凭空浮现了四样散发着不同气息波动的法器，静静悬浮在那里，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并非凡物。
一根通体乌黑、隐隐有雷光缠绕的长鞭；一支燃烧着虚幻火焰、流光溢彩的火凰羽；一柄伞骨精致、伞面绘有山河星辰、内蕴乾坤的千机伞；还有一对造型精巧、寒光闪闪、气息相辅相成的鸳鸯短刀。
苏明月见状，率先上前，伸手取下了那对寒光凛冽的鸳鸯刀。
双刀入手，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目光扫过剩下的法器，她顺手又将那根乌黑缠绕雷光的长鞭取了下来，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破空声，随即她看也没看，直接甩给了站在一旁的谢景。
谢景反应极快地伸手接住飞来的长鞭。
长鞭入手，雷光微闪，随即隐没，仿佛认可了他。
他脸上露出一丝愉悦，微微躬身：“多谢大小姐。”
苏明月抱着她的鸳鸯刀退到了一旁，开始仔细感受这对新武器。
虞素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然后对剩下的沈砚和虞雪鳞说道：“剩下这火凰羽和千机伞，是给你俩的。反正你俩天天腻歪在一块儿，就不用分是谁的了，看着用呗，哪个顺手用哪个，或者一起用也行。”
接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手：“哦，对了，那把剑就送你了，沈砚。”
她歪着头想了想，补充道：“是不是快到你们人间过年的时候了？就当是提前送你们的新年礼物了。”
“我的那个眼睛，你也可以镶到剑上。具体怎么弄……你们年轻人自己琢磨吧，我就不操心了。”
她说着，魂体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下次要是再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或者搞不定的麻烦，记得再叫我出来玩儿呀！礼物收好，要开开心心的哦。”
“我暂时就想起来这些事了，走了走了，拜拜！”
话音刚落，虞素雪的魂体如同烟雾般迅速变淡、消散，最终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粒，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要把丈母娘的眼睛镶到剑上……
沈砚看着虞素雪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怀中情绪依旧不高的虞雪鳞。
再想想那柄价值三亿五千万、被随口送给自己的古剑，还有眼前这两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法器。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