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环过腋下,将曲之厌从地上拎起来。
对方单膝点地的蹲着,曲之厌的上半身被嵌在他的两个腿弯之间,被迫仰着头,被迫接受这个完全无法呼吸的强吻。
胸膛急促起伏,却不能获取更多的空气,二氧化碳的浓度不停提高,应激一样的呼吸却慢慢平缓了下来。
捏着鼻子的手松开了,曲之厌条件反射一般地,当即就深吸了一大口气。
然后,鼻子就又被重新捏住。
不得不再次憋气,停了几秒,鼻子才被一点一点地松开。
再次贪婪地呼吸,这回,却不再有捏住鼻子的手指。
因为这个吻越发的用力,越发的忘情,越发凶狠地掠夺着曲之厌嘴里的全部,让他被动地陷入情.欲,越陷越深,彻底难以自拔。
曲之厌渐渐沉迷于这个吻,沉迷在曲竞舒身上越来越明显的味道中。
不。这是不对的。
你不应该这样做。
他本应该这样告诫自己。
可本能已经全面接管理智,本能让他接纳,本能让他不再抗拒,本能甚至诱惑他主动……
他一把推开了曲竞舒。
过呼吸彻底缓解,理智重新拿到大脑的掌控权,本能终于被理智彻底压下。
我在干什么?我疯了么?
推开曲竞舒之后他继续后退,一直退到后背贴上了墙,他才屈起双腿,手肘搭在膝盖上,以这种类似防御型的姿态,充满警惕地看着曲竞舒。
对方既没有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也没有试图伸手阻止他的后退,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似的,做了充足的准备,又毫不在意自己被如此拒绝。
面对浑身上下都写满警惕和抗拒的曲之厌,曲竞舒只是轻笑一声,“你还没开始弄吗?”
弄?
弄什……
曲之厌一愣,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曲竞舒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己之前随便找的借口,就这么轻易地被对方应下,曲竞舒未必不知道这是借口,可他却以这样强硬的态度,将这个借口变成了真的。
就好像……就好像他自己根本不重要,无所谓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言,反正曲竞舒总有办法把这话变为对他有利的,而不是对曲之厌自己有利的。些
曲之厌只是曲竞舒可以轻易玩弄于股掌中的小玩意,就连再正常不过的理发,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也要被惩罚。
甚至这份惩罚还是自己求来的。
多么荒谬。
曲之厌沉默不语,情绪突然间就陷入了低落。
原本紧绷的身子变软了,紧紧抵着墙的后背放松了,充满警惕的视线移开了,之前还昂着的头,也慢慢低了下去。
眼神没有躲闪,而是彻底变得黯淡,只有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握到指关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力到双臂微微发抖,也不松开双手。
“你是怎么想的?说话。”曲竞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明显命令的语气。
曲之厌说不出话,曲之厌继续沉默。
片刻之后,应该是曲竞舒等得不耐烦了,冷笑声突然回荡在浴室的墙壁间。
“你既然磨蹭到现在,看来是不愿意一个人做清理了。那你就现在开始弄,弄给我看。”
曲之厌豁然抬头,因为难以置信而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是无法想明白,为什么这话能被曲竞舒毫无顾忌地直接说出口。
那种被当成某种物件的不适感再次升起,愕然与惊讶,统统化作了沉默的别样情绪。
曲之厌动了。
他站起来,看也没看被踢到角落的拖鞋,赤着脚走向浴缸,拿起那根专用的水管,调整着水温和水流键。
看上去似乎是听话地按着曲竞舒的要求去做,可他却直接将水温和水流都调到了最高,随即直接打开水阀,捏着水管,转身向后。
即使淋浴器有过热保护,最高水温也有将近六十摄氏度,烫人的水流以最大的力道从水管口喷出,正对着曲竞舒。
显然曲竞舒也没想到曲之厌会这么做,怔愣一瞬,就被热水滋了一身。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水也还是很烫,冲在身上带着微微的刺痛。
可曲之厌就像根本感受不到这温度一样,即使掌心被烫得通红,也要死死捏着水管不松手。
他看着曲竞舒浑身湿淋淋地站起来,大跨步逼近,让他不得不步步后退,恐惧开始在心底萦绕,握着水管的手也失了准头,却依旧强迫自己捏着它不放开。
脚后跟磕到了浴缸,曲之厌险些被绊倒,一个踉跄,一时不察,水管就被对方劈手夺下,扔进了浴缸。
曲之厌想都没想,下一秒就挥出了拳头,也错过了曲竞舒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微惊讶。
他要发泄,他渴望使用暴力,他想狠狠地把曲竞舒揍一顿,才能将心中压抑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
在沉默中爆发。
可他选错了爆发的对象。
毫无章法的第一拳挥出去,就被对方轻轻松松地捏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