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更无章法地拳打脚踢,所有招式都被轻易拦下,双手的手腕被死死钳住,曲竞舒从后面将曲之厌按在自己怀里,腿弯又被对方一脚踢中。
曲之厌失去平衡,颓然跪下,双膝砸向地砖,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疼。
无暇去顾及到底是肾上腺素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拧腰一转,在手依旧被曲竞舒抓着的情况下,还能反身试图咬他一口。
就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明知必死无疑,也依旧要继续挣扎。
曲竞舒身子微微后仰,脸上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却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曲之厌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在奋力挣扎,发现自己咬不到他,就试图站起来,想要用改变姿势的方式,来摆脱曲竞舒的控制。
他的意图却被轻易识破,天旋地转,失重感骤然袭来,等曲之厌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按在了满是积水的瓷砖地上。
曲竞舒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后颈蓦地一疼,持续传来的痛感让曲之厌意识到,对方一口咬上了他的后颈。
这突如其来的刺痛,终于让他不再挣扎。
肾上腺素带来的影响褪去,曲之厌这才后知后觉,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以不同程度微微发抖,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只有神智是清醒的,也再次让他陷入恐惧。
失去了力气,也就证明失去了跟曲竞舒抗衡的手段,只能任由对方摆弄,而自己没有丝毫的办法。
曲之厌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后悔他毫无保留的对抗,没留下其他什么可以自保的手段。
现在就只能被人压在身下,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似乎是已经确认他不会再挣扎,曲之厌终于感受到对方的牙齿离开了自己的后颈,只剩下一跳一跳的疼痛。
还没等他暂时松一口气,曲竞舒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轻佻,愉悦,带着完全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影响的云淡风轻,“现在,你能弄给我看了么?”
弄……
为什么还是这个问题。
为什么还是这个要求。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用行动告诉他,我不想要这样,他却依旧不打算放过我?
曲之厌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反复吞咽唾沫,反复调整呼吸,尝试了许久,才终于将话说出了口。
“求你……求你别这样。”
他终于是放下了一直端着的,一直固执地不肯松手的,那可笑的自尊心,用呢喃般的语调,主动认输,主动求饶。
曲之厌以为自己将自尊这东西按进泥里,踩得粉碎,对方会看在他可怜的份上,把他放过。
可惜,他面对的人是曲竞舒。
“哦?”只是稀松平常的语气,“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你就自己清理,我不看也行。”
心中微微升起的那一丁点希望,马上就被曲竞舒的下一句话给击得粉碎。
“不过你既然不让我看,那你就必须给我舔。这是很公平的交换。”
公平?
你居然管这个叫“公平”?!
你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脸面,来说出“公平”这两个字的?!
挣扎,动弹不得;反驳,无从说起。
曲之厌终于崩溃了。
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哽咽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过呼吸的苗头在间隔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显露,可曲之厌呼吸加快的下一刻,就被直接从地上拽起,又在一阵的翻来覆去中,被曲竞舒直接按进了怀里。
可即使彻底被包裹进对方的怀中,曲之厌的颤抖依旧无法停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是那个所谓的“公平”,在此之前的“弄给我看”,还是更早些的,从理发开始的那种必须捏在手中的全身心的掌控。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也许他最恐惧的,不过是……
一只大手覆上了曲之厌的后脑勺。
明明是小了好几岁,又曾差了辈分的两个人,曲之厌却莫名从对方的身上,体会到了执勤啊从未有过的,可以被称之为“锚点”的感觉。
时至今日,他依旧拒绝承认这是“情感”。
但曲竞舒不在乎。
曲竞舒只会提出要求。
曲竞舒强硬地命令曲之厌,“你要是不想舔,也可以。但你得说你爱我。你说了你爱我,我就放过你。”
“我爱你,我爱你的!”曲之厌几乎忙不迭地说出了这句话,无关情感,只是趋利避害之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被迫的选择。
可这话脱口而出之后,曲之厌却在这一瞬间就陷入了茫然。
曲竞舒,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