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适应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曲之厌一把按下。
你是有病么曲之厌?被人按着上床的时候你不愿意,不按着你上床了你又不高兴了?
听着曲竞舒在身后均匀的呼吸声,曲之厌却再也没法像昨晚上那样,很快就入睡。
“上床”似乎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让曲竞舒搭在他身上的那条胳膊,突然存在感就变得无比明显。
胳膊是有重量的,是有体积的,是有温度的。
身体还没彻底恢复的时候,曲之厌一直觉得曲竞舒的身上是比自己要烫的,也许之前的自己不拒绝被他整个人搂在怀里,就是因为本能地贪恋这份温暖。
大概自己的人生中过于缺乏这个东西,越是没有,就越让人向往。
随着一点一点痊愈,重新站起来,重新看得见,两人的体温却渐渐地趋于相同,即使那条胳膊压在身上的重量不变,接触他身体的面积不变。
可今天晚上,曲之厌却再一次感受到了上面传来了几乎能把他灼伤的温度,滚烫,沉重,一路向后蔓延。
胳膊连着躯干,前胸贴着后背,曲之厌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热了起来,温度又从身后向前传递,千丝万缕一般,汇聚到一处,并唤醒这一处。
“!”
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时,曲之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意识地虾米似的弓起后背,又因为身后传来曲竞舒的哼唧,而被迫一动都不敢再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大脑都快要烧起来了,他有预感,自己如果去洗手间解决的话,别说会不会在里面弄出动静了,就算自己只是简单地从曲竞舒的胳膊底下离开,都能立刻把这人弄醒。
那种情况,曲之厌根本不想面对。
所以他只能小心地调整呼吸,在心里默念着一切最枯燥最无聊员工守则,一直念到高中那些他至今耿耿于怀的知识点,才算是勉强将这要了命的反应给压了下去。
曲之厌轻轻地舒了口气,却依旧睡不着。
脑子里原本就乱糟糟,经历过刚才的意外之后,就变得更乱了。
但也更加理不出头绪,全都是过去的最近的记忆碎片,纷乱无比,毫无逻辑,走马灯一样地在脑子里转,不知身后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
.
“嘀嘀嘀嘀——”
还是熟悉的闹钟,曲之厌闭着眼睛装睡。
他现在依旧睡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才导致的失眠,总之他完全不困,却依旧不打算起床。
感受到身后曲竞舒在脑中的声响中坐起来,去衣帽间穿衣服,去洗漱,又重新回到了床边。
曲之厌能感受到对方正站在床边,低头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强迫他也在闹钟响起时就起床,而是直接走了。
嗯?
曲之厌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有些纳闷,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装睡。
翻了个身,躺到太阳照到下巴,确认这个时间曲竞舒应该已经离开别墅,曲之厌才睁开眼睛,佯装自己刚刚睡醒,坐了起来。
一夜没睡,睁开眼睛也还是不觉得困,但稍微有点饿了。
洗漱完下楼,结果他把佘灵九给吓了一大跳。
“曲先生!你就起来了?”
曲之厌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就看到了一个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带着些慌乱的佘灵九。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佘灵九就放下手迅速改口,“对不起曲先生!你的早饭还没有准备,我现在就给你做!”
哦。原来是没准备我那份。
曲之厌却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跟你一起做吧。”
佘灵九眼睛一亮,但还是谨慎问道,“不会麻烦你吗?”
曲之厌依旧摇头,“不会,我对这个还是挺感兴趣的。”
他没撒谎,昨天跟着佘灵九做了一下午的面点,他意外发现自己居然也有点做饭的天赋,看着面团在手中听话地变成想要的形状,那种小小的满足感与成就感,沉甸甸地有分量。
之前的十几年里,他都在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而奔波,从来不会有什么闲暇,也没有心力去悠闲地为自己做一顿饭,即使使用房东留下的炉灶,也不过是囫囵做一顿可以填饱肚子的人类饲料罢了。
就这么对对付付地活到了现在,才终于有了为自己好好做一顿饭的从容。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在这样的身份中。
“其实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的,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就起来……”
见曲之厌根本没生气,佘灵九还是憋不住话匣子,小小声地嘟嘟囔囔,听起来倒不像是抱怨,更像是吐槽。
“嗯?为什么会这么想?”
曲之厌对此倒是有些好奇了,按说之前曲竞舒都是必须让自己跟他一起起床的,哪怕困得想死,也得在规定的时间里吃了早饭再补觉。
所以佘灵九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老板昨天就交代了,你会起得晚一点,刚刚还特地告诉我,你昨晚睡得很晚,大概中午才会起,所以我才没急着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