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薛氏是忠义侯的长女薛珍喜,忠义侯薛景连只有两女,爵位到他这里刚好是最后一代。
薛景连对子嗣也看得很淡,他年轻时外人经常催他生儿子,他倒有自知之明,自己调侃自己说,这事随缘,夫人怀胎十月也辛苦,而他没本事,不能为儿子也博个前程,还不如尽力安排好女儿,这辈子也足矣。
薛家人都长寿,第一代忠义侯还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澜昌帝在位时期,薛大将军在西南平反,当时他与壮年的儿子为突破敌人的包围,为鼓舞士气,带头冲出了敌军的封锁,虽然赢了战争,但两人因为身中数刀,死在了回程的路上。
澜昌帝为感谢薛将军和薛少将军的英勇,给薛大将军的13岁的幼子封了爵位。
忠义侯现在六十有余还是个四品的官职,在天府管理资料,整天也没什么事情,因为杂活都有底下的人做,而且天府除皇亲国戚之外,只有得到皇帝亲授的天府令牌才能进出,所以每日进出的人特别少,更是没什么事。
忠义侯夫人比忠义侯还大两岁,身份很是普通,是个赤脚医生的女儿。
忠义侯年轻时去郊外打猎,在深山老林里摔下了马,恰逢那女子进山采药,救了他一命,便开启了两人的缘分。
据说当年的忠义侯也是燕阳城有名的美男子,有不少贵女爱慕,但忠义侯还是坚持娶了如今的忠义侯夫人。
忠义侯夫人年轻时也不是一眼就能惊艳的美人,身上至今都带着一点迟钝气,不过她心地善良,人也没有架子,以前被人嘲笑是乡野出生她也不愠不怒,甚至坦然面对,
她说她从不因自己的出身而羞耻,她只为行恶而耻,所以大家怎么强调她的出生,她也是欣然接受的,只要不进行言语上的辱骂。
她这番话曾经还得到了先后母亲方夫人的大肆赞美,而后方家也与其交好,因方家的关系,忠义侯夫人在燕阳也逐渐被人敬重。
父慈母爱,陈夫人薛氏从小到大都过得很是幸福,更是个没有心眼的。
她小时候读书,夫子让她背诵,她在读书上本就没有天赋,所以背的辛苦,他父亲心疼她,干脆不让她读了,说只要认得字就好。
也学过琴棋书画,但有了父亲的一次护短,她一觉着累就去忠义侯那里卖惨,久而久之,学无所长。
好在他继承了父亲了美貌,当年求娶的人也踏破了门槛。但她看上了出身草芥的陈正丰,爱上了他的贴心与憨厚,忠义侯也不是看中门第的,只要女儿都喜欢,陈正丰又不是嚣张跋扈爱欺负人的,觉得他老实便欣然答应。
陈正丰也为了娶他努力考取了功名,还是当年的殿试三甲。
两人喜结连理,夫妻恩爱,但孩子这个东西,就是看机缘。
薛氏虽然人美心善,但是比她父母更缺根筋,加上读的书不多,又被陈正丰宠爱呵护,对孩子的管教上也沿袭自己父亲的那套快乐教育,导致这俩孩子更缺一根筋。
而陈正丰知道两个孩子都没教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便也降低了期待,却没想到这般惹人生气。
这次陈知效的事情,陈正丰本来是瞒着夫人的。
但薛氏得知儿子跪在祠堂,气冲冲地找他理论,最终纸包不住火,陈正丰把儿子与柳氏私通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说南溪王已经知晓了,薛氏吓得脸色一白,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虽然不聪明,但却懂礼义廉耻。柳溪兮与钱彬肆那一档子事,她最开始还是支持两人为爱牺牲,但后来随着丈夫的一番分析,她便理解原来不是所有的婚姻都如自己与丈夫、父亲与母亲那般纯粹。
她一个后宅女子,从小指望的就是儿女也沿袭这番纯粹,可儿子却打破了她的美好规划,她现在都觉得自己对不住未来的儿媳,而儿子也不值得任何一个善良的女子。
想到这里,薛氏失声痛哭,陈正丰见不得夫人流泪,只能席地而坐,将她揽在怀里安慰。
“正丰,儿子废了,女儿也这般。我们的生活是不是没指望了?”薛氏拿着帕子擦泪,委屈道,她虽然年过四十,但皮肤状态依旧不错,白皙无暇,只是眼角有些尾纹。
“那就不指望他们罢,我好好干,争取给他们留一笔安身立命钱,只能如此。”陈知效叹了一口气,他草芥出生,吃过苦,种过地,当年考取功名也是为了娶心爱的女子。
儿女的福气,他是罩不住的,只能尽力而为。
“宋将军好福气。”薛氏脑回路变化的太快,陈正丰哭笑不得:“你怎么又提起宋将军了?”
“怎么不提,你说他那大女儿,他从来都没养过一天,找上门来,就在大家以为她没什么本事时,却干出件件有本事的事。你说我们这两双儿女,从小衣食无忧长大,怎就这般不省心?”
薛氏一脸羡慕,见宋大小姐第一眼她就喜欢这女子,因为这女子出身与自己母亲有几分相似,而现在不到短短一个月,她就被圣上封为了郡主,那是多大的荣耀。
“咱们以前不都说了,不求他们人中龙凤,就求平安顺遂。”
“可这也不平安顺遂啊。”
“健康就行吧,再怎么咱们也不能拉回去回炉重造不是?”陈正丰打趣道,对他来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人生极短,还是得孩子们自己走出一条路。
但薛氏却在他嘴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同时,拿着手帕抹泪的手也顺势搂住了陈正丰的脖子,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薛氏一个跨腿,坐在了他身上的同时,用力将他推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