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大早,何东坡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甚至亲自给芳菲雨穿起了鞋袜,还喂她喝了鱼粥,芳菲雨心里厌恶的很,但还是笑着接受,不露一点破绽。但他让自己恶心,自己也该不经意地恶心他。
“东坡,你说钱二去了恩泽寺,柳氏以后若是遇上了如意郎君,该如何处?”芳菲雨好奇道,何东坡手中的勺子抖了一下,里面的粥差点撒在芳菲雨身上。
“怎么突然提到了他们?”何东坡强撑着问道,芳菲雨歪了歪脑袋。
“我是听菲棠说,钱二去恩泽寺的时候,冰润就不顾家人的阻拦上了一趟天润山,不仅没将钱二劝回来回府后还被罚跪了好几日。钱二向来是宠他这妹妹的,妹妹的话都不听了,想必余生必是与佛灯相伴。但柳氏大好华年,若是遇到个中意的,她该如何处理与钱二的关系?”
芳菲雨问的认真,眸子里也是求知的光亮,何东坡却心虚面对,避开了她的直视,回道:“大诸民法里都有交代。”
“民法里如何说?”
“民法说如果夫妻中其中一人离开三年,三年中未见一面,也未有过通信往来,婚姻可被视为无效,另一方可以去户部解除夫妻关系,之后嫁娶自由。”何东坡解释,目光却落在碗里的粥上。
“三年是不是太长了一些?”芳菲雨嘀咕,何东坡又道:“若是三年中,离开的那一方留下了和离书,那另一方随时可以签字画押,另行嫁娶。”
“那倒也行,钱二都去当和尚了,故也不在意那一封和离书。不过,为何不能写休书?”
“休书是非过错方给过错方写的,柳氏又没犯错,何来休书一说。”
“钱二去当了和尚,也算抛弃妻子,如何不能算犯错,柳氏可以给他休书一封?”芳菲雨故意问道,何东坡摇了摇头:“这不可行,民法上说的夫妻犯错,是指偷情。”
“可男子偷情,可以说服妻子纳妾,而女子偷情,只有被逐出门一条。”芳菲雨感慨,何东坡笑了笑。
“自古纳妾都是要妻子同意,性格软弱的妻子,自然会接受丈夫的花心。不过也有不少性格坚毅的,不同意纳妾直接休夫。这在民法上也是认的。”何东坡道,他不解芳菲雨为何问那么多,但从她的表情上看,该是没有发现自己和柳氏那档子事的迹象。
“明白了。”芳菲雨幽幽道,目光有些飘远,不知为何何东坡看着她这模样,有些不安。
但他刚露出一丝怀疑,芳菲雨就从他手里拿过了碗勺,自己喝了起来,并笑得温柔体贴:“你快去,还要去当值呢,这样伺候我,耽误了正事。”
“照顾你就是正事。”何东坡笑道,话虽如此,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很快他用餐结束,跟芳菲雨告别,他的身影一从门口离开,芳菲雨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殆尽。
她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看着一旁的春华、秋实。
“你速速告诉南溪王,让他派人去一趟恩泽寺,拟一份休书让钱彬肆签字画押。”芳菲雨严肃道,春华点头,立即出了门,接着她又看着秋实,同时也起身。
“随我去书房,休夫书,我要亲自写。”
被南溪王威胁后,王氏一夜未眠。
早上婆母带着孩子们出门,她也未出去送,想着自己的大计就此中断,她心里难受得紧,早膳也未用,躺在床上暗自神伤。
中午的时候她也是没打算起床的,但香墨带来了一个让她提神的新闻,那就是与钱彬肆成婚的柳氏,与威远侯的长子何东坡在得意茶馆偷情被抓。
“夫人您不知道当时有多巧,他们的隔壁是陈夫人薛氏举行的茶会,对面是工部尚书等人在仪事,事情一出来,被大家抓个正着,现在威远侯府怕要炸开锅了。”香墨激动道,王氏听此,心里好受了很多。
因为何东坡的妻子是方家的,她这些年来没少热脸贴到方家去,可方夫人柳氏对自己冷淡的很,现在好了,女儿的丈夫被外甥女睡了,姐妹相争一夫,王氏幸灾乐祸的很。
当然钱家也遭殃她是更开心的,因为钱家也是她以前眼中的亲家之选,毕竟是当今皇后的娘家,可如今钱彬肆去当了和尚,钱家的儿媳妇还与他人苟且,这热闹让王氏更是打起了精神。
香墨见夫人终于有了些气色,便又接着道:“更巧的是,这事一出来,人还没散开呢,何夫人方氏与恩泽寺的一沙弥就分别带着休书来了,方氏是休夫,小沙弥带的则是钱二爷的休妻书。”
“后来呢?”王氏激动道,她现在过得不好,看别人的生活水生火热更能得到安慰。
“后来就都去了户部协商,若是谈不和,估计要闹去州府。”
“哼,丈夫被出嫁的表妹睡了,我看那一只自视甚高的方家如何抬得起头。”王氏幸灾乐祸道,刚刚还瘫软无力的身体瞬间有了气力,胃口也有了,便吩咐香墨:“把午膳给我端来。”
户部的前厅里,柳溪兮与何东坡虽然衣着整齐,但凌乱的头发却暴露了两人之前的状态。
何东坡不知所措,神情恍惚,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一旁的柳溪兮哭的梨花带雨,一上来就跪在地上,望着判桌后坐着的户部官员,指着芳菲雨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