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芳菲雨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当然她与之前是有变化,这种变化就是她对爱情憧憬的心已经变得冰冷。她变得更加相信自己的家人,对婚姻失去了信心,甚至对男人也不想再用爱情的眼光来看。
抚摸着还未凸起的孕肚,芳菲雨眸光冷冷地望着方府花园里的盆景,这个时候春华贴心地走了过来,给她按着肩颈,按了几下,她又小心翼翼道:“小姐,若是威远侯府答应了您的条件,咱们真的还要回去吗?”
“当然回去。方家虽然是我家,父母也说接纳我,可以后呢?斐陵若是娶妻,遇到一个厉害的,这里肯定容不下我。当然那时候斐陵会帮我自立门户,可那门户也比不得早有门楣的威远侯府。”
芳菲雨道,她现下只有对未来生活的算计。她相信自己一直住下去父母会为她安排好一切,但她不想被安排,她想去何家,回何家她是独当一面的,在那里她喜欢去打自己的江山。
“话是这么说,可您回了威远侯府,要遇到了心仪之人,该怎么脱身?”春华低喃,在她眼里,自家小姐是谁也配的上的,更知道她未嫁人时,想求娶她的人不在少数。
“你觉得我现在还想嫁人?”芳菲雨苦笑,反正最近她是不敢想男人,单一个何东坡她一想到再嫁人就觉得对方恶心。当然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是何东坡,可她当年看上他的时候,不也信任他,坚定地相信他不会背叛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也有好的男人啊。我看那户部侍郎汤鹏飞对您就余情未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未成婚,昨日在户部看您的眼神都是——”春华还要说话,但秋实带着国安邦走了过来。
芳菲雨刚好也不想听男人的话题,便起身去接待国安邦,春华便意识到自己多言,低头有些懊恼自己话多。
国安邦过来是跟芳菲雨交代钱宅那边的动静,柳溪兮的丫鬟红袖已经入狱,添香刚刚去了流民街,在跟人打听购买黑户之事。
“您要我们出手吗?”国安邦问道,王爷交代协助国公府,所以他一有消息就来汇报。
“不必了。”芳菲雨释怀道,柳溪兮的性格她是知道的,虽然好高骛远却不屈不挠,只是没料到表妹这么没有下限。想起少女时代在一起欢声笑语的过往,芳菲雨有些恍惚。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不管是人还是事。
“她要走便让她走吧,离开了燕阳,倒也能少祸害其他人。”芳菲雨道,国安邦有些不解:“您不是说要让她与何大爷成亲吗?若是走了,如何能成?”
“成不成亲都没所谓,只要让他穿上大红褂丢进钱宅,我的目的就已经达成。至于他嫁过去,新娘子接不接受,这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
“明白了。”
根据大诸律法,柳溪兮作为过错方,不仅要退还聘礼,还要付出赔偿。
考虑到钱家已经和钱彬肆断绝关系,钱彬肆又休了柳溪兮,钱夫人一大早就去恩泽寺请来了几位大师,表示钱彬肆在柳宅的钱财都会交给恩泽寺。
所以在得知柳溪兮打算带着钱财离开,被告发之后,钱夫人直接让恩泽寺的大师们去接了刑部扣留的红袖打算带走的资产。
虽然红袖说是她自己贪心促使,但钱家明白她是护主,但也没有多为难她,一切让刑部自行处理。但柳溪兮那边,也给了钱家上门的借口。
于是添香还未回来,钱家的家丁就大批地涌进了钱宅,柳溪兮想要卖掉这座宅子,价格都跟人谈好了,所以家仆都遣散,现在宅子里都不到五个人,一个门房一个后厨,一个负责马房,其他的就是红袖和添香。
钱府一共派来了十余人,浩浩荡荡直接杀了进来,一个门房怎么拦得住。
这十余人把库房所有的东西搬空了,不仅如此每一个房间里的摆件都没有放过。
柳溪兮还趴在床上养伤,房门就直接被踹开,两个钱府的粗使婆子直接进来,翻箱倒柜,就连她梳妆台里的首饰、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一并打包带走了,柳溪兮见她们这般粗鲁,开口就要制止。
可刚表现出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其中一个老婆子就直接瞪了过来:“柳氏,我们不是男人,不吃这一套。你要是开口说一句,你这床上上等的褥子,我们也不给你留了。”
柳溪兮还能说啥,到嘴的话只能吞了回去。可那眼角痛恨的泪水却止不住,只能嘴咬着枕头隐忍。
还好她让添香带着银票出去了,不然他们这犄角旮旯也不放过的失态,自己最后指定身无分文。